风翎走上前,回望着他,未有任何偏私。
“仇笑一,就只是仇笑一而已。”
此话一出,仇笑一那些若有似无地寂寥疑窦,瞬间全部消失没影,高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转而又变得正经起来,右手握拳,率先向她伸了出去,直直停在半空。
“与你相识,成为至交,我无所憾!”
风翎手中握拳,立马与之对碰,眼神坚毅果敢:“我亦是!”
温煦阳光飘洒而下,两人双拳对击,笑得畅快粲然……
惊风也在身后激动开口:“嘿!你都能去打仗了啊!”
仇笑一被她逗笑了,隔空弹了下她的脑袋,未多作言语。
转而看向一旁的荣屿,仇笑一一掌捶在他的胸口:“走了!兄弟!”
荣屿默默推开了他的拳头,温和如常:“珍重。”
他的眼神最后停留在三娘身上,两人只眼神示意,相视一笑,莫逆于心……
仇笑一后退一步,向身前众位鞠躬行过一礼,起身又变回那惯有的随性桀骜。
“我仇笑一可是要成为大将军的人!诸位,就此别过!”
说着就纵身上马,脚踩马蹬,提兵众千,再未回首,毫无牵挂地绝尘而去……
惊风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头疼地扯了扯风翎的衣角,忧心忡忡:“翎姐,你现在不取,他回不来了怎么办?”
风翎依旧背身相望,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坚定地笑着:“他可是仇笑一。”
众人正要起步回府时,仇夫人上前紧忙叫住了即将动身的他们:“荣公子,风姑娘,还请留步。”
仇府正厅中,四人端坐于宾座,只听仇夫人吩咐完茶水,道明留意。
“那日在洞中,若不是有你们相助,我和他怕是都要葬身于此了。”
说完对着他们微微顿首:“我们先在此谢过诸位了。”
荣屿也俯身回礼:“仇夫人客气了。”
仇耿古打量着一直低头喝茶的风翎,终忍不住开口:“听吾儿所言前日洞中所历,风姑娘……果非同一般……”
风翎放下茶盏,微笑着示意,未多开口。
仇夫人只望了丈夫一眼,立即起身来到风翎面前,屈膝就要向她跪下!
可腿刚弯至一半,就被风翎一把扶了起来:“仇夫人这一拜,可真是折煞我了。”
“风姑娘,我……”仇夫人纠结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风翎当下明白她将明未明之语,对上仇耿古直言不讳。
“仇老爷身上所中回极丹,乃命衍镜炼制的至阴之毒,若要解此毒,需引至阳之血入体,方可有救。”
仇夫人惊得连连后退:“这样说……余觉是说的都是真的了……”
在镇定心神过后,又上前一步紧紧拉住风翎的双手,眼神恳切。
“风姑娘,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一定还有其他法子的!对吗?”
风翎一下噎住不能言语,心下万般不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三姑神亲口告诉她的……她……她不知道……
看着风翎踌躇为难不已,仇耿古上前一把拉过了仇夫人,对着风翎作揖。
“风姑娘抱歉,我夫人实属救我心切,万不该如此为难于你,我在此代她向你赔罪。”
说完又一片祥和释然:“人命天定,无有更易。”
“我仇耿古年少成名,十七载仕途,曾奉达师君皇,万黎敬仰;也曾投效入府僚,众臣延揽。”
“世殊时异,皇权几经颠覆,唯我贞珉永固,极尽荣赫。”
“我本恪守正不阿,风骨岿然,为文臣之万表;亦嗜乾纲独断,不可一世,操天下之风云。”
“既历九族遍诛,我独苟活之苦愤熬煎;亦享东山再起,妻儿再全之和乐欢融。”
“老夫这一生,该得到的我尽享尊荣,该失去的我亦追悔莫及。事到如今,老夫无有怨怼愤慨,亦无饮恨痛惋。只是……”
转身又看向仇夫人:“只是我眼下命不久矣,唯独放不下她们孤儿寡母。”
仇夫人上前抱着他的胳膊:“若只有这个法子能救你,我愿意以命抵命!”
说着又要恳求风翎,却被仇耿古半路拦断:“你虽愿意,可我却不舍。”
“可……”
仇夫人满脸哀婉,正要出声,仇耿古却轻拍着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仇耿古回身对着其他三人抱拳,也行了个江湖礼:“笑一能有幸结识诸位朋友,老夫即便遽然长逝,亦能含笑九泉。”
三人亦连忙起身回以一礼,聊表自己的敬意。
就在众人欲走之际,仇耿古却唯独留下了风翎,她也随之一路来到了他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