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管不得这么多了……有总比没有好……
风翎微微一拜,谢过三姑神今日对她如此温柔体贴,正要转身去找绛武,身后传来她担心的声音——
“风丫头!”
风翎茫然回首,只听她接着说完了后半句:“乌有仙脾气古怪,你一定要小心哦!”
风翎再次顿首,微微一笑,表示感谢,随即立马转身朝绛武所在的命案司去了。
“你少时多行鸡鸣狗盗之事,后又专为劫匪骗娶适龄女子,大婚之日又将她们典当发卖至青坊,两头牟利。”
“被你骗婚的最后一位女子得幸出逃归家,却被你以贞节有损之名,拒之不纳,致其含恨跳井,你也因此被其父乱棍杖死。”
“以上可有异议啊?”
说话的正是命案司的绛武。
他一人高坐于案台之上,左手拿着案书,右手抽着烟袋,吐出一阵滚烟,冷眼瞧着跪在正中的小鬼,一一罗列此人生前所犯之罪行。
“大人!我冤枉啊!这上面写的都做不得真啊!您可千万别冤枉了我这个冤魂啊!”跪地之人抬头怒喝,强烈为自己做着辩解。
绛武收回眼神,不再多看他一眼,抬起朱笔就开始批画起来,落笔一个响指,手上的文书霎时变作了四份一模一样的文书。
他拿起四份案书,懒洋洋地单手递给一旁的小鬼。
小鬼拿着文书就依次分发给了下面围坐四方的四大命案官。
左上方的命案官率先提出异议:“主案,这是否判得有些重了?”
哎呀!这讨厌的声音又来了!又是你有异议!就你每天质疑本案八百回!
累不累啊你!你很闲吗???还是本案太好说话了???
要不是阎主最近脑子抽了,定了个判审鬼魂生前罪罚时,必须四大命案官全票附议,方可定案送罚的破规矩!
你以为自己有几条命,敢这样当众置喙本案的决定!
绛武轻瞟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向他一,一,解,释:
“嗜偷鸡摸狗,是为不道;翼助纣为虐,是为不仁;贪左右逢源,是为不义;溺典妻为娼,是为不睦;弃发妻不顾,是为不忠。”
说完不冷不热将视线落在左上方命案官身上。
“此等不仁不义,不忠不睦之徒,你还要为其申辩?还是说,本案也应该将你一并治罪啊?”
左上方命案官被他怼得哑口无言,心里即便激愤不平,碍于其威,也只得偃旗息鼓……
嘁!跟我斗!
绛武冷嗤他一眼,眼神又扫视过其他三位命案官,直盯得他们节节败退……
三人见状都不敢再多作言语,不约而同立即俯身下批:“下官附议!”
“既如此,那便拖下去吧。”
绛武一瞬收回他们四人手中写完附议的案文,递给了一旁的小鬼。
小鬼得令,在此人凄厉连连的申冤声中,迅速将人拖拽了出去……
风翎就靠在门外的门柱上,煞有其事地盯着绛武大人“耀武扬威”,绛武早早就看见她在门外看了好一阵笑话,倒也真装得有模有样……
“好了,你们先审着,我出去抽袋烟。”绛武才不管他们幽怨不敢言的眼神,自顾自朝门外的风翎走去。
风翎依旧懒靠在门边,直盯着他调谑:“主案大人,好不威风!”
绛武继续拔着烟,还一副威仪凛凛:“说吧,找本案何事啊?”
“没事就不能来观摩主案的英武神姿吗?”
绛武仰头一笑,随即一个烟袋隔空敲在她的脑袋上:“也就你敢跟我如此说话。”
见鬼!怎么每次都没躲过去!
风翎轻揉着额头,没了以前的张牙舞爪,这倒让绛武感到十分稀奇。
“这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风翎直言相告:“你管辖的乌有崖,里面真住着位乌有仙?”
绛武眼色微凝:“你问他作甚?”
听这意思……还真有这么号人物……是她孤陋寡闻了……
风翎继续说道:“我想要他手中的乌有草。”
绛武上前半步,倾身而来,打量着她的眸子:“你要那东西是为救人?”
风翎轻轻点了下头,绛武顺着她低沉的眼睛,一直端详:“救谁?快跟我说说!”
风翎无语相对:“不告诉你。”
切!无礼的小丫头!
绛武接着故弄玄虚:“那乌有仙性子古怪得很,从无思量存在届始,他便从未出过乌有崖,也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以前也有好几个小鬼来求我带他们进山,可至今不见他们出来……”
绛武靠近她的耳朵,小心翼翼:“据说……”
“乌有仙以吃人为乐,那些小鬼全是被他一口吃了,这才没能逃出来!”
风翎冷笑一声,将他一把推远:“绛武,你这话骗骗其他小鬼得了,不会真以为能唬住我吧!”
绛武讳莫如深地笑了,烟雾弥漫中,氤氲着他晦暗幽深的双眼……
“带我进去。”风翎简短开口。
绛武缓慢吐出最后一口烟气,直接与她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走了:“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