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喜欢谁?风翎紧皱着眉头,正打算开口,又被他反问了回来:
“喜欢到竟连自己性命也不顾,三番五次都一定要给仇耿古续命;喜欢到不愿见到他伤心而彻夜长醉;喜欢到……”
将我抛之脑后,全然不顾我一丝一毫的感受!
荣屿只想保留自己最后一份自尊,强硬逼自己不再继续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就这样固执地望向她。
“荣屿,你给我听好了,我有且只有这最后一次,向你解释此事!”
风翎双眼严肃凛然,对他对自己依旧没有丝毫隐瞒掩饰:
“我风翎对仇笑一,两世相识相行,相知相交,全为君子之交,并无儿女私情!”
说完眼含热意,胸膛久久起伏不定。
荣屿眼角早已晕湿,胸口滚烫已经快将他彻底灼烧殆尽。
“到底是什么样的君子之交,值得你拼却性命也要去守护!”
此话一出,顿时勾出风翎百年来,依旧无法释怀的痛苦过往。心如针扎,密密麻麻痛得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风翎再也忍不住划落一行清泪,却固执地偏过头,不想被他看见自己的心伤。
看她一直强忍泪水,荣屿心脏瞬间被拧紧,酸涩苦痛源源不断流泻心头……
右手瞬间松了力气,默默伸回手,疼惜地轻抚上她的脸颊,右指轻刮着她眼角泪水,想要替她抚平哀伤。
可越是想要为她擦净泪水,风翎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再也难以收回。
风翎强硬撇过头,心间刺痛不已,痛苦地紧闭上双眼,靠着泉壁低头失声痛哭起来。
荣屿从未见过如此悲痛万分的她,那份苦痛,就这样生生剜伤了他的双眼,立马刺痛了他全身上下每一处角落。
他不再禁锢她的双手,转而将痛苦不堪的她一把揽入了自己怀中,双手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
风翎紧贴在他的胸膛,早已是泣不成声:
“他死了……他就在我面前死了……”
“我爱的人,他们全都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我好想他们,我好痛苦,我真的好痛苦……”
荣屿双手紧捏着她的双肩,泪水已然决堤,将人死死环抱,誓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之中。
“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该逼你,对不起……”
“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该误会你,我不该不信任你,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依,早已不记得世间的存在,只有眼前他们的相拥相慰,才是唯一可以触摸到的真实。
风翎这么多年来积攒的泪水在这夜彻底爆发崩溃,哭到最后,竟直接昏死在了他的怀中。
感受到她的脱力,荣屿瞬间心慌意乱,一把拦腰将她带离了温泉,焦急万分地朝自己房中大步走去。
将人平卧放至自己的床褥里,荣屿立马掀开她的衣袖,着急地探着她的脉象。
脉象弦紧,郁热滞积,面红目赤,是急火攻心之状!
荣屿顾不得换下这身湿漉漉的衣服,径直打开房中医箱,摊开针袋,取出银针于火上炙烤。
半个时辰后——
风翎渐渐恢复了意识,神智也开始醒转过来,虚睁着眼睛看向四周,正打算起身,房门突然打开,打断了她的动作。
荣屿端着已经熬好的安神药,急忙走了进来,将药碗放至一旁,坐到床边立即一把将她抱到怀中,声音还有些余颤。
“你醒了……”
风翎抬手慢慢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疲惫嘶哑:“没事了。”
荣屿紧扣着她的后脑勺,患得患失地将人越抱越紧:
“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的……”
“我不该一直冷落你,质疑你,强迫你,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风翎挣扎着将他推离,在他茫然无措的目光中,又双手轻捧住他的双颊,柔情万分:
“我救仇耿古,是为还仇笑一上世救命之恩;我一直待在仇府,是应仇夫人所求,让他们一家三口能见上最后一面。”
“我伤心大醉,只因我喜欢的人在我受伤以来,一直对我冷言冷情,还想独自远走高飞,唯恐对我避之不及。”
原来你是为我才伤心大醉……
荣屿回握住她的双手,藏在心底最后一丝委屈也彻底消散不见,心尖全被无边温软蜜意紧紧包裹,不禁绯红了双颊。
“所以你刚刚说的都是气话?”
“有一点不是。”
风翎双手穿过他的后背,将头埋在他的颈间,慢慢凑近他的耳朵,呼着热气:
“我讨厌你不信任我。”
荣屿双手回扣住她的腰身,感受着她怀间的馨香与温暖,向她郑重承诺:
“我荣屿向风翎保证,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毫无保留地一直相信你,相信你对我的感情。”
风翎释然地笑了,轻蹭着他的脖颈,一扫之前所有的不愉快。
此时此刻,她只想与他共享此份真挚承诺的滚烫情意。
“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了,即便是为我。”
风翎嘴角偷笑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在他脖颈里快乐地当着鸵鸟。
荣屿两只手掌缓缓收拢,轻掐着她的腰身,语气轻快:“听见没……”
风翎脸颊在他肩头来回乱蹭,抵抗不住他一双魔爪,不禁轻笑出声:“不准管我!”
“我哪能管得了你……”
荣屿左手环着她的下腰,右手摩挲着她的脑袋,笑得无比温柔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