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把拍开她的手,憋嘴对着她摇头:“那你干嘛还这样叫我?”
自顾自又喝完手中这杯,绕到桌后,推着她的双肩,将她硬挤到一旁,自己一屁股坐得满满当当!
圣女牙齿紧咬,面色依旧冷沉,只是脚步僵硬了些,不情愿地往身旁挪动了一小步……
仇笑一见她还故作自然,忍不住嘴角上扬:哈哈哈!掉面子了吧!
偷笑完抬头又打算好好再欣赏一番她的窘态,她幽冷寒冽的眼神直接将他原地打入十八层地狱!
吓得他立马收回了嘴角,面色正经严肃,不敢再嬉皮笑脸……
魁梧男子左手置于案台之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五个人:“这次入选之人如此之多,真是更有盼头了啊!”
圣女闻言偏过头,狠狠盯着他,生怕他嘴没个把门的,男子也不得不转过头,先赶快把她给安抚住。
“我这次出去巡视,可给我们带了位贵客回来!”
男子高兴得立马把这群人先安顿好,为贵客让道:“来人,给他们赐座。”
话完五人被分别带至了两旁的案桌坐下。
男子回过头望着殿外,右手一挥,高声呼道:“有请贵客!”
圣女不解其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殿外,只见两位异族女子缓缓走了进来……
荣屿望向走进来的二人,眼神不禁浮掠上惊喜之意,三娘和仇笑一也只互相交换了眼神,微笑着装作没看见。
“翎姐,快看!是他们诶!”惊风紧跟在身后,以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捏着嗓子说道。
“嘘。”
风翎轻启唇口,保持一副正经凛然的样子,继续向前方的魁梧男子走去。
风翎目不斜视地径直忽略了殿中旁人,走到殿下,微微俯身示意:“圣主,圣女。”
“你是何人?来自何处?”圣女认真打量着台下之人,语气依旧冷沉。
圣主偏过头出声责怪:“不得对贵客无礼。”
转而立马起身走到阶前,右手礼迎:“贵客请坐。”
风翎顺着话头,带着惊风走到右上案桌落座,正好与左上荣屿面对面相坐。
两人眼神情难自抑于殿前半空不期然交汇,又不断来回追逐纠缠,你追我赶不依不饶……
风翎主动避开溺人眼神,抱拳向台上的圣主道谢:“前日若不是圣主相助,我们怕是难以脱险。”
“风姑娘言重了,依姑娘的本事,这区区那刹萝树还远奈何不了姑娘。”
风翎低头一笑而过,圣主微顿了下又接着开口:
“不知姑娘来我梅聆坞,是否也是为圣境而来啊?”
“听闻息在谷可全人遗恨,特来此一顾。”风翎放下双手,面含歉意,“前日贸然闯山,还请圣主恕罪。”
“哎!这说的哪里话,我们可巴不得能有姑娘这样的人来呢!又怎会怪罪!”
圣女只剜了圣主一眼,强行掰回话头:“姑娘既也为圣境而来,为何不于今日从正中山门进?”
要怪就怪你们的守山人玩忽职守,她可什么都没做,轻轻松松一脚就跨进了山门……
风翎抬首回笑:“我比较喜欢特立独行。”
仇笑一噗嗤一声一口花茶喷出来,默默抬手擦着下巴,殿内所有人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仇笑一尴尬为自己找补:“这位贵客,真真与众不同。”
圣女只像看耍猴一样看着仇笑一,满腹鄙夷不屑,又抬眼望向风翎。
呵,又是个满口胡言的。
圣主满脸笑容,对她赞不绝口:“世外仙人自不能与凡夫俗子相提并论,姑娘肯屈尊前来,我们自得以礼相待。”
“七日后便是正式的应祇节,参加完祭天大典,到时我会亲自送姑娘前往圣境。”
风翎俯身微笑示意:“劳烦圣主。”
圣主转而望向台下已通过遴选的五人,语气和缓:
“想必诸位闯关甚是辛苦,我已命人收拾好落榻之处,还请诸位暂作修整,以待七日后应祇节。”
左右六桌之人闻言起身,均抱拳回道:“多谢圣主款待。”
言罢,一行人便被殿前红侍一路引向了各自的住处。
殿内立马变得冷清下来,圣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猛地掷于桌上,语气有些急切:
“她到底是谁?你为何对她如此恭敬有加?”
圣主恢复到正经模样,勾唇一笑:“此人或是我们的变数。”
圣主看着桌上洒落的酒水,回忆着巡山所见:“本以为这次我又会无功而返,却不想让我撞见了她……”
圣女眉头紧拧,静静听他接着把话讲完:
“她一人一剑,直接荡平了后山那些那刹萝树。”
圣女微怔了一瞬:“只凭她一人?”
圣主默默点头:“此人绝非凡人,应有神力在身,这才能毁了那些树。”
转而起身望着殿外,缓缓吐出口气:“虽然那些被她荡平的树又重新长回来了,可若能让她试圣境一试……”
圣主转过身,微笑看向圣女,语意不明:“我倒是很期待结果,你不是吗?”
圣女沉思半晌,紧紧盯着圣主:“她若也回不来,又该怎么办?”
圣主走上前来,右手轻拍了拍她的左肩,语气沉缓:“接着选祇令,不断送人进去。”
圣女后退一步,有些抗拒他的触碰,面色凝重地盯着他冷邃的双眼。
“阿依木,我们这样做究竟对吗?”
“你已经问过无数次了,”圣主双手背后转身向殿外缓步走去,悠悠出声,“先去安抚那些落选之人吧。”
圣女一人站在殿上,望着他的背影,与以前无数次决然离去的他完美重合。
她突然觉得无边的恐惧与绝望慢慢爬上心头,它们争相抢着要将她彻底蚕食个干净!
而剩下的这副空躯壳,也终将被无边孤寂与罪恶再次侵占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