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祭司消失以后,身后的滔天火焰也转瞬熄灭,只留下被烧焦的满山黑树,提醒他们刚才经历的一切并非虚幻!
下一瞬!
圣主和圣女率先从黑树干中迈出步子,缓缓走了出来,紧接着,身后无数棵那刹萝树,每座树根前都走出一位活生生的人!
所有被烈焰吞噬的坞内人全部安然无恙地再次恢复肉身,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
仇笑一看着毫发无伤的一群人,忍不住张大了嘴巴:“他们真的是人吗?”
荣三娘无语撇了撇嘴:“都说了是半树半人了!”
“那也不能如此逆天……”
还未说完,便被圣女幽冷的眼神硬生生逼回去了后半句。
圣主走上前来,对着他们五人侧身伸出右手,引向身后的那刹萝树桥。
“诸位渡过此桥,便可抵达圣境。”
“从这儿上面走?不会摔死吗?”仇笑一望着高空的树桥,有些望而生畏。
若真能摔死,她倒是很愿意出这个力。
圣女冷笑一声回刺:“这是所有坞内人搭成的树桥,可没那么容易坍塌。”
仇笑一立马回笑,语气温和:“我就问问,问问……”
风翎走在最前方带头先踏上了树桥,脚底触感倒真似踏在普通桥面上,十分安稳。
身后五人也二话不说紧接着踏上桥面,缓缓向前方走去。
转瞬黑烟缠绕上来,将他们彻底包裹,再也不见六人的身影……
见他们如履平地,蓝衣男子也放心地紧随其后,正欲踏上桥面,盘绕在黑雾上的树根立即消失,竟一脚踩空到了地面!
咦?这桥怎么回事?
蓝衣男子不信邪地继续抬脚试了两次,皆是同样的结果!
蓝衣男子立马回身跑到圣主面前,指着树根急口道:
“圣主,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上不去?”
见他们六人成功踏入树桥,圣主收起和善笑容,神情一下冷肃起来。
“凡成那刹萝树者,永无法靠近圣境半步。”
短发女子闻言依旧固执地跑到树桥前,不断尝试着想跨上去,却都一次次无情跌落……
络腮胡男子一见此状,大步上前猛地抬起长戟,长尖直抵圣主咽喉,怒不可遏道:
“你什么意思?”
身后无数双疑惑的眼睛一齐死死锁紧他,人人手中都握紧了武器,要他给他们个交代!
圣主环视着这一双双渐渐冷炽的眼睛,面色不改直朝戟尖走去,声音冷漠决绝:
“即便杀了我,你们也永远到不了圣境。”
短发女子咬紧牙齿,恨恨地转过头,眼中无边怒火燃烧:“为什么要骗我们!”
圣主冷笑一声,声音哀婉:“要怪就怪你们执念太深……”
蓝衣男子指着他大骂:“是你们说,只要我们能种出树,就能进入圣境!如今又告诉我们去不了了,你当我们全是傻子吗!”
“阿依木!”圣女惊恐地上前一步,声音尖刻凄厉。
圣主握住络腮胡男子抵在颈间的戟尖,一把戳进了自己喉咙!
络腮胡男子顿时惊慌地抽出长戟,望着他喉间不断奔涌出的绿血,吓得连连后退。
“你的血为什么是绿色的?”
喉间绿血股股涌出,绿色血迹瞬间沾染了全身衣袍,圣主却任由绿血继续流淌,面色依旧自若。
“你们既能种出树,便和我们是同类人。”
短发女子怒气冲天,杀气越来越盛:“谁跟你们这群怪物是同类人!”
“哈哈哈哈……”圣主仰天长笑,笑声经久不绝,又转而严肃凛然,“执念越深,越是无法走出圣境。”
“而那些无法出境者,最后都成了山上的那刹萝树。”
“你们若想活命,就好好待在梅聆坞。”
圣主接过圣女递过的锦帕轻轻擦拭脖颈,转瞬间脖间的血窟窿便已消失不见,又恢复到正常人模样。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蓝衣男子惊恐万分地望着眼前一幕,简直颠覆了他过往的所有认知。
圣女淡淡瞟了身后所有人一眼,冷沉着声音:“我们是半树半人,现在的你们亦是。”
说完两人便决绝转身,带着身后所有的坞内人,慢慢朝山下的住处走去了……
蓝衣男子扶着络腮胡男子的胳膊,哀求地望着他:“她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络腮胡男子和短发女子望着他们决然而去的背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拿起手中的武器毫不犹豫就朝自己的胳膊划去!
“你们做什么!”
蓝衣男子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自残,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刚被划破的伤口,正渐渐渗出绿色血液,两人回头望向对方的胳膊,扎眼的绿血瞬间刺痛了他们的双眼……
身后其他人见状,亦不相信地立马刺破了自己的手臂,同样是绿血不断翻涌,残忍地直逼他们正视鲜血淋漓的事实——
他们再也不是人了。
人群中开始不断传来惊慌失措的质疑与慌乱声:
“为什么是绿色的血!”
“我这是怎么了?我明明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会流绿血?”
“我为什么去不了圣境了?”
“我还要弥补遗憾,为什么会这样!”
蓝衣男子顿时瘫软倒地,失神地望着那座可望而不可及的圣境,苦苦抱着脑袋,不觉泪眼朦胧……
络腮胡男子与短发女子望着胳膊上的血口已渐渐愈合,不禁苦涩一笑,回头呆怔地看向那片日思夜想之地,声音哽在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