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令一出,十方剑顿时从风翎脚底窜身而出,旋转着剑身悬立于他的身后。
风翎脚底落空后趔趄了几步,不可置信地回头望着躲在他身后的“叛徒”,“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十方颤颤巍巍,抖动着剑把连拍了荣屿的肩膀好几下,荣屿望着风翎再次冷声下令:
“先回圣树下养伤。”
十方剑倾斜着剑身,抬起剑把远远对着风翎瞧了好一阵,随即飞身插入圣树地面,银光彻底湮灭进入了休眠状态。
风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命剑有一天竟然会不听自己使唤,面若冰霜:“它为何会听你号令?”
荣屿冷沉着声音:“非是我能命令它,十方早已精疲力竭,不愿再做无畏挣扎。”
“你既是它的命主,它自无法忤逆于你。”
风翎腾地一下怒火直窜,“那你妄想以卵击石,就不是在做无畏挣扎!”
荣屿倾身向她靠近两步,轻声抚慰着她:“风翎,我知你不愿见我白白送死,可见你一次次拼死硬闯圣境,我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
“我才不会死。”风翎固执以对。
荣屿接着慢慢向她挪动步子,语气温软:“可你会受伤,会感觉到痛苦,我不忍见你为我如此不顾自己安危。”
风翎眼眶微红,声音也没那么冷硬了,“那我呢?你要让我眼睁睁看你去送死吗?”
荣屿缓步来到她面前,弯身拉过她的手腕置于自己胸口,轻声回应她:“风翎,我是荣氏之主,我还要破除世代困于荣氏诅咒,我不会让自己就这样轻易死去。”
“荣善宣现已身负树咒,若不能解除此咒,荣氏族人今后只会身处炼狱,被世人当作另类。保护荣氏每一位族人,这是我作为家主应尽的责任。”
“我想和你一起好好活,也想带着荣氏族人一起好好活下去,所以我绝不会去送死。”
风翎眼角湿润,眼神渐渐松软了下来,“可你不会武,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荣屿拉过她的另一只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温声开口:“风翎,我需要你。有你做我的后盾,我便无所畏惧。”
风翎抬头泪眼点点望着他,从他手中抽回双手,上前一步径直穿过他的后背,将他死死抱在自己怀里。
荣屿双手横于她的腰间,收拢手掌也紧紧回拥住她,语气坚定而又温柔: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好吗?”
风翎埋在他的肩膀,望着身后的十方剑,再次加重了掌间力度,又郑重点了点头,“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隔着十方剑,风翎与荣屿盘腿对坐在梅聆圣树下,两人对视一眼,荣屿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风翎于胸前抱圆,双臂大展,指尖化作剑指双双对准荣屿的双臂,掌心朝上平推着指尖,指引他打开双掌。
剑指立于他掌间又迅速同时画符,一瞬符咒成形没入他的掌心,风翎当即五指并拢与他合掌相对,沉沉闭上了双眼。
风翎体内灵息源源不断通过两人交缠的掌间,一丝丝全部渡送进荣屿体内。
待他身体渐渐适应渡灵过程,风翎松开右掌,双指猛地点入他的左胸口,手臂回拉牵引出他的一缕心尖血。
风翎指尖迅速凝聚成一滴血珠,与这缕心尖血交汇相融,随着风翎的引导,又一路交缠瞬间没入了十方剑身中。
两人心血一入剑体,十方剑周身萦绕的银辉顷刻被红色血雾包裹,耀眼红光闪烁在圣树之下,也围绕在两人周身。
红雾团团缠绕霎时又分作两股,最后全数分别汇入了两人的心口。
红雾彻底淹没在二人胸口后,风翎收回手掌,高举过头又平放至腹下,慢慢平复着体内灵息。
风翎睁开眼,与他隔剑对望,“此为血契之法,你现有我一半灵力,以自身鲜血作引,可短瞬发挥十方剑十倍功力。”
荣屿抚上自己的胸口,身体确实轻盈充沛了不少,又转而望着她:“你将体内一半灵力渡送于我,对你身体可有碍?”
风翎双掌半耷拉在膝头,柔声笑了,“若真能给你就好了。”
荣屿不解地望着她,风翎轻声开口:“灵力具有排他性,除灵主外,不会供旁人随意驱使。”
“我方才将你的心尖血与我灵血相系,它也只能短暂为你所用。”
荣屿放下手掌,温眼相望:“如此我便放心了。”
风翎起身抽出插在地中的十方剑,横放于他面前,轻轻抬头,“发挥剑力的关键,在于持剑之人与命剑是否全然信任彼此,越是互信不疑,命剑的威力便也越强。试试?”
荣屿伸出手接过剑把,右手猛地一震,于地面顷刻掀起一阵狂气流,甚至还惊落了树上的好几颗圣果!
风翎衣角随剑气翻飞,看他拿着自己的剑十分带派,挽起胳膊淡然莞尔:“看来你们已经很熟悉了。”
荣屿唇角噙起一抹淡笑,颇有几分云淡风轻,“实属应当。”
或许是她思虑过重了,但以防万一,还是得做好万全准备,风翎倾身上前,“我还是回无思量一趟,看能不能寻来些保命丹药。”
看他又要推拒,风翎抬手立马阻止他开口,“这事得听我的,你认真练剑,我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容他质疑,径直消失在了圣树下,荣屿低头无奈弹了弹十方。
“她对你也一直是如此吗?”
十方突然一个激灵,在他手中疯狂震动起来,浑剑上下写满了泣血书。
苍天有眼!可终于有人能懂本十方大人受过的苦了!都只能咬碎牙齿自己往肚子里硬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