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对我也多有矫饰,但即便再想如何遮掩,一个人的气质,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风翎单手掩唇:“你们看他那周身气度,像只是个门客嘛?”
众人一直以来,也是因为风翎说的这点,才会对此人心存芥蒂,始终无法信任他的一言一行。
三人不约而同摆了摆头,风翎清脆打了个响指,直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我看也不像~”
“绕来绕去的,所以你到底图他什么?”单喻是个急脾气。
站起身双手叉腰,眉飞色舞:“我看他八成是个富家公子,我现在把人家给供起来,今后嘛……哼哼~才好收礼不是~”
“你不会是想让他,帮你换一处大宅子吧~”第五舟率先挑破,她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
风翎伸出食指,对着他摇了摇,笑得美滋滋的:“嗐,怎可说的如此露骨,那叫我的福报~”
郝柳凑上前,半探出脑袋望向风翎,“你如何知道,他会答应你的这个无理要求?”
无理?无理吗……嚯嚯……
风翎也倾身上前,眼神来回扫过他们三人,“我当初救下他,可没想着要挟恩图报,也三番五次撵他走,是人家自己不走。你们看现在,他能甘为小厨子,看顾我一日三餐,就是为还我这滴水之恩啊~”
“你怎么说的,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单喻抓耳挠腮。
瞧瞧这一个两个的大呆瓜~
风翎摇着腰间长穗,在房内来回踱步,“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富人学得是忠孝节义,行得却是声名美誉,但凡能用钱打发的,绝不会费半句舌。”
“因为这钱啊,是他们守着名望的最佳利器。只要钱撒出去了,既全了他们知节懂礼的名声,也能打发了想要上爬之徒。”
“对他们来说,钱无非是咳嗽一声的事儿,但饶是他们身体无恙,这声咳嗽嘛,也不得不受着~”
第五舟低头轻笑,没有说话;其他二人倒是样子呆呆的,被风翎一番话,搅得云里雾里的。
风翎停下脚步,回身再次坐下,“言而总之,他走之前,必定会给我一笔钱。根本用不着我去搜刮人家,我只要坐等收钱便是~”
这我跟父亲可见得太多了,对于富人,可一言以蔽之——胆小。
风翎兴致冲冲,双手搓着掌心,望着这一桌好菜,仿佛是看到了满桌亮晃晃的黄金,喜上眉梢,双眼放光。
第五舟不合时宜冒了句:“是谁说要靠自己双手挣钱,绝不取不义之财来着?”
哈哈……
风翎笑了笑,有自己一套自圆其说的行事逻辑,立即接话:“就我们做护镖得的工钱,跟打发要饭的似的,我猴年马月才能挣来一座大宅子。”
“以前有父亲母亲护着,我从不晓生计艰辛。要不是我走前带的钱够多,我现在能安稳住在这儿嘛。”
“而且我想把他们接到燧夏来,可不得换一座大宅子。总不能等他们来了,让他们再去盘下来。”
“那不是让他们觉得,我这些年都白混了嘛~”
风翎眼中精光乍现,“而且他这几月又是治病养伤,又是滋补身体的,都快把我熬光了。我可是经过好一番苦虑挣扎,方下了这决定。”
“这钱,收得的~”微半阖眼扬了扬下巴。
她虽想得头头是道,第五舟还是没忍住提了个醒,“按你所言,他现伤已大好,给钱打发你就是。又何必鞍前马后,为你做这许多事。他这样做,不图谋些什么,我可万万不信。”
风翎笑意半凝在脸上,她这段时间也仔细想过这一问题,他确实没必要做这些事,甚至都到了嘘寒问暖的地步,但她也很快找到个绝佳理由。
“那只能说明,这次真让我救到个大宝贝!”
双手挽进胳膊中,大胆猜测:“我现在更加笃定,他不是个普通富人,或许……是个世家大族也说不定!”
她跟着父亲母亲,曾见识过许多真正的世家大族,人家身上的贵气,非铜臭全然堆出。
这样来看的话,此人应是极有教养跟品性的,是实实在在想要还她的恩,这才会以真情真意报之。
郝柳撑着自己的下巴,“不管怎样,你多留个心眼,总归是好的。”
“知道啦~”风翎跃身揉着她的脸蛋,笑得没心没肺。
暴雨声中,四人不一会儿,就收拾完了桌上所有饭菜,可以说是一扫而光。
其他几人吃饱喝足后,再无赖着不走的理由,也寻机离去了。
房内一下安静下来,屋外暴雨声渐止,现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风翎懒坐在软榻上,探身倚靠在窗前。
缓而阖眸,嗅着不太喜人的雨声,一丝桃花香悄然袭至鼻尖,难耐情思倏尔溜走了些。
噔一声轻响,软榻的小桌上,端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桃花糕。风翎循着花香,回首正好与裴彦文的眼光轻触。
“阿翎,尝尝看。”裴彦文自然坐在她对面,笑意浅淡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