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从头到尾将此人打量了一番,记忆里并没有此人的身影,甚是疑惑:“你认识我?”
男子低首笑了声,“要论装傻充愣,风姑娘若属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打什么哑谜呢?风翎懒得理会他的疯言疯语,面色冷沉:“乐正罗现在何处?”
男子向后挥动衣袖,双手背后缓缓朝风翎走来,语气轻缓又从容:“乐主的人,我能奈她何,你现下最该担心的,怕是你自己。”
风翎冷哼一声,也朝他悠哉走去,眼神里挂满不屑:“不管你是何人,我嘛,只知道一点,这担不担心的,永远只有手下败将,才有资格享用。”
抽出腰间十方剑,剑尖轻佻地从他脑袋一路划到脚尖,歪头斜勾右嘴角:“要我给你这福分吗?”
看到风翎主动逼近自己的那刻,男子脚下步子倏地停在了半途,原地愣愣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眼里浮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水光,只一瞬,又被浅淡的笑意遮盖住了。
笑得真瘆得慌,风翎停在离他三步之外,脸上也无耐心可言:“识相的,就赶快把乐正罗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男子左手背后,右手横置于腹下,轻叹出一口气,“人自然是要交出去的,不过可不能给你。”
再靠近一步,依旧一副笑面虎样:“乐主只想要你的命,你说我是交,还是不交呢?”
原来是乐正炀的狗腿子,难怪想毁了心莲。风翎心里明白此人的身份了,也笑着还击:“我的命,向来只有我愿不愿给;而别人的命,也从来只有我想不想要。”
“最后一次机会,把人放了。”眼神一瞬冷了下来。
男子丝毫不为所动,只对着风翎缓缓抬起右手,笑眼深深:“我改主意了,不想杀你了。”
一语落毕,嘴里直念念有词,风翎全身上下猛然收束紧!紧急催动体内灵力,强力破除这莫名其妙的禁锢,可越是加大灵力,身体便越发收得死死的。
“你做了什么!”
男子食指挡在唇口正中,轻声嘘了一下,“走了,我们去见乐主。”
一个剑指指向风翎,风翎尚未来得及反应,身体瞬间化成了一股雾影,又顺着他的动作,尽数汇入了他手中的一面铜镜中。
男子抬首沉沉望了一眼,已冰封千年的守神琴,冷扯了下嘴角,随即消失在了崖洞中。
男子铜镜之中。
乐正罗一个飞步点地而起,稳稳接住了从上空落下来的风翎,两人落地后旋转了两周,才双双立稳了身形。
“没事吧?”乐正罗上下望着她身体各处,眼神里有明显的慌乱。
风翎摇了摇头,四处张望着情况,周围只白茫茫一片浓雾,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询问乐正罗:“这是什么地方?”
“邬常的止妄镜中。”
邬常?风翎不解望着她,乐正罗默默松开手,“我只知道,邬常是乐正炀唯一信得过之人。”
“从乐正炀上位时起,他便只听命于他。他多年行踪诡秘,只凭手中止妄镜,已为乐正炀铲除了无数异己。”
哦,刽子手一个。
“止妄镜是什么东西?”风翎只知道三大神镜的存在,从未听说过世间还有什么止妄镜。
“止妄镜从何而来,我未从可知。但凡是触碰此镜之人,在邬常号令下,身识与灵识,皆会被囚入镜中不得出。”
他刚刚好像是嘀哩咕噜念了几句,然后自己就被捆住动不了了,风翎疑惑:“那我也没碰这玩意儿啊,怎么也被吸进来了?”
乐正罗一时哑言,无法给出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这不是重点,”乐正罗眼下只关心一件事,“心莲可还在?”
默默哀悼了宝贝花三秒,风翎从心口牵引出了那朵心莲,声音提不起来精神:“咯,好着呢。”
乐正罗高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来了,“那就好,只要心莲尚在,日后另寻机会便是。”
风翎哼哼苦笑两声,指头狠狠戳了几下心莲的花瓣,心里狂倒苦水不止。
可惜了我的小花花,都还没捂热乎呢,就替你挡灾了!
要不是我没留神取错了,现在就是你做孤魂野花了,知道吗!
宝贝花没了,还赔进去我一段记忆!你你你!
乐正罗只当她又发癫了,并未理会她的一番动作,沉声道:“今日邬常早早埋伏在角哀川,想必乐正炀早已识破你的身份,想好怎么解决他了吗?”
风翎抬手将心莲掩于心口中,“解决他倒不是难事,关键在于守神琴,只要心莲还在我们手中,我们就仍处于上风。”
想起邬常刚刚,毫不费力就将她收进了镜中,风翎似乎小看此人了:“反倒是那个邬常,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他貌似认识我?但我对他没什么印象。
他既奔着杀我而来,为何最后又突然改主意了?
而从他违逆乐正炀的命令来看,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的牢不可破?
这点确也提醒了乐正罗,只要邬常还在,她想拿回守神琴,就如同痴人说梦,“此人不除,会是我们最大的障碍。”
风翎认同地点了下脑袋,抬头看向头顶那道豁口,十方剑已然在手:“嗯,我们先从这儿出去,再做打算。”
风翎正要迈步上前,手腕却突然被轻轻握住了,回眼望向乐正罗,只见她半抿着唇角,似乎有话要对她说。
难得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风翎半笑出声:“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想你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