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空酒壶为救死扶伤,终力竭倒地不起。风翎作为亲眼见证者,感动于其英勇舍身之义举,两只手掌直拍得呱呱的!
“啪、啪、啪。”右手有节奏地、极缓慢地,倒拍了邬常的右脸三下,“嘿,方才说什么啊,我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邬常面色早已绯红一片,两只眼球来回横晃个不停。在风翎的几巴掌下,立时还了几分魂,半抬着迷蒙的水眸,声音全黏在了一起。
“呃……想……要,”倒了几口气再说,“守、守神琴……做……”
最后两个字,丝滑化作了沉沉的闷哼声,被它带入了长长长……长长的醉乡中,风翎可是听不到了,它自己倒是能听个天昏地暗。
十方翻身下榻,嫌弃地嘁了一声:“真是没用。”
风翎低眼冷冷盯着,榻上已彻底昏死过去的邬常,眼睛无语地眯成了一条窄缝。
想要守神琴,做梦是吧。
呵,死到临头了,嘴还敢这么臭。
风翎面无表情单手拎起,立在邬常右耳旁,等得分外心急的酒宝贝儿。脖子向后一仰,双手捧着酒壶,咕咚咕咚几大口吞入腹中。
“哈——”抬起手臂蹭走下巴的酒渍,又随手将空酒壶扔到地上,抬脚便踩上了邬常的床榻。
“你要干嘛?”十方眼见大事不妙,抱着胳膊赶快横跳到了一旁。
风翎不言,脚下步子迈得极为缓慢且悠然,径直绕过它的头枕处,跨步来到了靠床里侧,在它身体右侧方焊死了脚步。
视线望向远处仍热气腾腾的汤池,宛若幽灵降世:“它方才让我们俩,喝了一肚子洗浴水,这口气,咽,还是不咽。”
十方嘴唇正动间,幽语声又无缝衔接上:“好,我听见了,这就报仇。”
“咯吱——”风翎当空一个高踢腿,又向斜后方猛地横踢过去,右腿骨头三两下就全活络醒了。
起势完毕,又调动体内灵力,全部集聚于右脚之上。风翎的右脚尖,霎时覆上了一层异常闪亮的蓝光,蓝光之外,又晕开一圈圈极其煞白的光晕,直将整个屋子射得一览无遗!
“走你!”
话音刚出,邬常立刻以一个异乎完美的抛物弧线,成功完成了此生第一个落水动作。
“噗通——!”
一池水花绕房一周纵情四射,大大小小的角落里,都能听见小水花们,齐整划一的、激昂嘹亮的高歌……
歌声渐息间,风翎歪嘴一笑,从半空中缓慢落下了右脚。脚底甫一触及木榻的刹那,满室微弱烛火,突然轰一下直窜上了房顶!
“哎呦呦!”风翎吓得脚底一阵发麻,失衡向后趔趄了半步,单手扶在墙上,捂着心口连忙给自己压惊。
十方站在榻边,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响动声,也吓得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两人缓过神后,不约而同叉腰上前一步,又异口同声怒喝:“再吓一个试试呢!”
“……轰隆!”
不出半秒,一室烛火又同时消停了下来,殿内无一根蜡烛,再敢飞跳起来半分……
风翎与十方相视一眼,都默契地抬手刮了下自己的鼻尖,又十分傲气地哼了一声,最后仰头咯咯笑了起来。
咯咯笑声还没落尽呢,房外陡然响起焦急的人语声:“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从邬先生房内传来的,你听见了吗?”
另一个人声:“邬先生洗浴水该要凉了,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眼见脚步声越来越近,都快走到门外了,风翎盯着十方,紧急拍了下自己的剑鞘。十方会意,顿时化作成一缕蓝烟,藏身进了十方剑中。
“吱嘎——”
殿门被推开的瞬间,风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逃离了案发之地。魂魄都快跑得没影儿了,耳边甚至还能听到,那两个丫鬟惊恐的尖叫声,风翎牙齿突发一阵生疼,咬舌小声嘶了一下,逃得更远、更快了……
寻觅到安全窝后,风翎扑通扑通狂跳的小心心,终于是彻底清净下来了,于是大喇喇显露出原形,降落在了房内。
脚跟刚站稳,亲眼目睹眼前之画面,风翎脸上不受控地一阵臊红。单手捂住眼,脚底立马开溜,连连说着抱歉:“那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哈~”
某人不约而至,乐正罗瞬间红晕满颊,对着仇笑一凑过来的左脸,直接就是一巴掌!又觉不太好意思,稍稍偏过身去,暗自平复着躁动不已的心绪。
仇笑一满心满眼沉浸在甜蜜乡中,根本没听到风翎的声音,只闭着眼继续往前凑去,不想一个大巴掌无情扇过来,直将他扇回到了现实世界!
咚的一声,跌坐回了原位上,摸着脸十分委屈:“……阿罗,你干嘛打我啊?”
乐正罗只抬眼望了风翎的背影一眼,移开眼神没有开口说话。仇笑一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方无辜望去,终是找到了他挨打的原因。
风翎听到巴掌声,立马僵停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正好与仇笑一四目相对,尬笑不止:“哈哈,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仇笑一像一只气极了的蚂蚱,唰啦一声从座位上一跳而起,指着风翎结巴个不停:“你你你……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进来了!”
风翎单指抠了下脑门儿,瞟了眼半低头的乐正罗,又望向某个气得跳脚的蚱蜢,点头示歉:“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莫要生气哈。”
仇笑一气极甩开胳膊,又窝火地一屁股坐回到软榻上,语气很是不善:“什么事。”
见乐正罗恢复常色,主动走到圆桌前坐下,风翎也不站着碍眼了,也跟着坐到了圆桌下。
“得手了吗?”
乐正罗神色有些疲惫,只摇了摇头,并未出声。
“无事,邬常那边我暂且稳住了,明日我们再去探一次就是。”
乐正罗依旧不语,风翎又望着走过来坐下的仇笑一,“你是如何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