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您慢走啊——”
单喻与郝柳站在大门口,像两只吉祥物一样,微笑挥别了今日接待的最后一位客人。
下一秒,两只吉祥物,将自个儿横七竖八地扔到了地上。
“喔哟——”单喻后背靠在左边门角,手抬了好几次都没抬起来,“可算是送走了,我的……腿、脚、胳膊,到处都不是我自己的了,喔嚯嚯嚯……”尝试挪动了下腿,酸痛瞬间直击血肉与灵魂。
郝柳像具躺尸般,身子横倒在大门槛正中间,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怨鬼味儿:“腰、好、痛、啊——”脑袋勉强翘起来一半,又哐哧一声倒回到了地上。
“你,给我捶捶背,”伸出一根手指头指向单喻,又无力地摔倒在地,声音软绵绵的,“稍微使些劲啊。”
单喻横瞟了她一眼,正准备伸脚好好伺候她,伸到一半实在没力气再折腾,又脱力地蹭回到大门上,气若游丝道:“稍、稍不出来了。”
郝柳半抬起一只胳膊,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着:“你、个、废、物物物……”
废物真废了,但舌头捋得还算直:“那你就是好一个废物,哈哈哈。”
郝废物之所以比废物厉害,便是多了个大大的“好”字。顺着门槛突然翻过身体,同时飞踢出去一脚,精准命中废物的臭嘴。
一不小心抻着筋了,事了双手抱腿回:“好的自然了不得,喔喔喔……”疼得猴子干叫。
单喻虚弱地抬起一只脚,对着她收回一半的脚,立马给她助兴了一把。
“嘶啊——!”现在是尖猴。
尖叫猴仰头咆哮一声,忍痛拖着残躯挪到他面前,亮出一双利爪,就开始抠眼掰嘴。
“呃啊啊啊!”废物立刻还了几分精神,也十分不服气地,龇牙咧嘴开战,“我揪、揪不死你!”
至此,啸风门大门口,两只吉祥物已彻底原形毕露,狂化成了两头大魔王。两魔互相撕咬缠斗不休,院里院外都回荡着,它俩地动山摇的嘶吼怒嗥声。
第五舟淡淡望着门前这两个……童心未泯之人,默默摆了下脑袋。挑着地方下脚跨过门槛,生怕踩着了两位稚童,出去遭人把脊梁骨给戳坏了。
“大人,有何吩咐?”门侍迎着第五舟近前。
放了一锭金子在他手上,“去买些酒回来,记得要烈一些的,最好是能让人一杯就倒的,专挑那种就是。”
门侍紧问:“小的明白了,请问大人需要多少?”
第五舟偏首望了眼独自坐在桌上,正一口一口喝着闷酒的那人,转过头笑了一下:“有多少就来多少吧。”
“是。”门侍出门而去。
转身看着门口,两位童子还紧抱成一团不放,轻声叹了口气,出声逗着小孩儿玩:“鬼来了。”
两只小魔闻声动作一停,先四处张望了一周,最后目光齐齐盯着他,异口同声道:“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第五舟向院内递了一眼,又十分慈爱望着这两个胆大鬼:“大人带你们捉哭鬼去。”
两只胆大鬼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了院内的风翎,只见她正一脸笑眯眯地把他俩盯着。两鬼一见这笑,手上脚上都不觉松了钳制的力气。回正脑袋相视一眼,又都真跟见了鬼似的,把对方一掌推开。
两只鬼站在门口愣了半刻,在胆大与胆小间正来回横跳时,一位大人已率先走进了院内。
眼见他胆大先捉鬼去了,两只小鬼心里也鼓足了勇气,起身偷摸跟在他身后,腰板子一下硬气了不知多少。
“今日都辛苦了,大家快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护长镖呢。”看着他们三个人又坐回到了桌上,风翎如此讲着。
单喻叹笑:“咱们做镖师的哪儿不是睡,时间紧,任务重的时候,席地就睡也是家常便饭。这儿还有个桌子可以趴着,睡得肯定比在地上香。”
风翎哑然失笑:“窝里不更香。”
单喻打结巴:“我这儿……叫体验生活,你懂什么,我就觉得桌子嘛嘛香。”吧唧两下嘴。
郝柳拍着桌沿,噗嗤一笑:“没人跟你抢,请便。”
单喻凑脸过去,眯起眼睛嘻嘻一笑,转脸就懒得搭理她了。
满桌笑完后,一时又陷入到沉寂。
风翎将手中最后一口酒入肚,环视了他们一眼,语意带笑:“真不好意思,酒都被我喝光了,你们怕是陪不了了。”
“也不好意思,又购入了整一锭金子的烈酒,这时怕已在路上来了。”第五舟微微一笑回她。
风翎正无语间,就见从大门口走进来了,一长串抬着酒担的侍从。听得一阵担子接连落地的沉响,一酒家上前抬手行礼。
“风镖头,您还跟我客气什么,多亏您一年前扶持了我那小店,这才有了如今远近都闻名的邝氏酒楼。”起步将金子送回到桌上,“这个还请收回去,只要您瞧得上,日后我们邝氏酒楼的酒,全随您喝个痛快!”
顺手指向身后的酒坛:“已抬来酒楼新制的上等千里醉百余坛,在此恭祝啸风门开张大业、生意兴隆。若不够了您再派人知会一声,我马上就叫人送到门上来。”
风翎不好意思了:“邝老,您这……”
邝老板努嘴摆手:“平日您照顾了我们酒楼不少生意,这些不足挂齿。我店里还有事要忙,就不陪您大醉了,小老先行一步啊。”
风翎手伸到半途,这人就跟有鬼在后面赶他似的,两腿捣腾得飞快。才一眨眼的功夫,就迈出门外不见影了。
风翎无奈收回手,屁股刚落到凳子上,桌上就已摆满了几十坛千里醉。
哭笑不得:“你们动作倒是快。”
“我的天呐,这可是千里醉!”郝柳眼睛放光,“这小老儿出手也太阔绰了,这些加起来都可抵百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