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蓦然一红,腰杆子一点点挺直,像个木乃伊一样把自己立了起来。眼珠子都快转出来了,嗓子里像是跟卡着东西了一样,怎么咳都咳不出来。
乱瞟了他们一眼,第一次觉得说真话,是如此的难以启齿:“……真的、真的。”
三人面无表情:“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他是、是……”话到嘴边却莫名烫嘴得很,风翎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睛低着全程不敢看他们几个。
第五舟率先撩开被子撑地起身,顺便还揶揄了她一句:“快辰时了,我等凡夫俗子,就不陪你在此装神做鬼了,红尘俗世里忙去了。”
单喻猛然惊醒:“哦对,差点儿把正事忘了,说好辰时要在门外汇合!”
“走走走,快走,这可是我们开局第一趟镖,可不能误了时辰!”单喻一脚踹走被子,起身跑出了院外,直奔大门而去。
第五舟微微一笑后,不急不忙地走出了院外。
郝柳俏皮地对某个呆头鹅,抬手略了一下:“再见,风神大人~”
风翎望着她飞跑去的背影:“…………”
最后独身哑然失笑。
我这张破嘴,都说了些什么啊。
无奈摆了摆脑袋,起身走到桃花树下,手指再次轻抚上,树根上刻着的那个栩栩如生的人身,又不免心生感伤之意。
“不愧是郝大师。”
顺眼到地上,才看见原不止那一朵早谢枝头的桃花,在大家被子的四周,正正好也躺了有一朵桃花瓣。
抬头再望着这一树葱绿,无故红了双眼,低声与它呢喃着:“人走了,还是慢些开吧,我怕赶不回来。”
浅靥一笑后,掩埋起了心底所有的悲伤,重而扬起了明媚的笑容,转身朝院外大步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桃花奶奶抬手抠了抠,一夜之间长出来的耳茧子,发现怎么使劲都没有用,无奈之下,只得让它继续黏在耳朵上。
脑子里时不时地,就回响起同一个名字,勾着脑袋看向树根外,刻画着的那个凡人。心中的那股子冲天火气,不知不觉间,已转变为了兴致勃勃的浓烈好奇。
想起那时他俩在树下深情作约,桃花奶奶背起手来,很是顽皮地笑了。
你莫管我~
啸风门正门口。
“几位大人,镖队已准备齐全,可随时出发。”一武师检查完所有车马跟物资后,起身走到第五舟等人身前,抬手说着情况。
三人相视一笑,接连跨坐到马背上,脚下一拍马肚,就要带领队伍出发护镖。
刚要动作,就看见某个人两手叉腰,在大门口站着。
“喂,你们怎么不等我!”
三人你瞅我我瞅你,无人答话。
“你自己再找匹马去啊。”风翎走到那位武师面前,将人直接撵走了。自己利落翻身上马,拍着马肚踏步到了三人身侧,“啸风门开门第一趟镖,自得人都到齐了,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吉时已到。”
凑过身笑眯眯的:“这两年送镖辛苦了啊,日后再有长镖,咱们换着来。”
说完向身后的几十个武师们,大手一挥:“开镖——!”
一众武师举起武器作应:“得令!”
风翎遂脚蹬马肚,走到了队伍最前头,背挺得直直的,亲身率领全门启程护送首镖。
第五舟三人也只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也默不作声地脚下一蹬,紧跟在她身后押送着镖资。
同是一个灿阳天,又是那一行人,一起同心协力地去完成着,属于他们四人今生的第一个远行。
走散的人,终有再重逢之日;遥远的路,也终会遇相伴之人。
此时,一缕清风徐来,浮光之下,兰舟漾漾、翠柳曳曳,游鱼穿梭其间,逐着碎影倏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