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举剑杀去的方向,风翎的目光又一路移到了院中。
不见满院刀光剑影,只有一个人沉沉睡在了,那棵桃花树下,自此再也没有醒来。
除此外,在她的尸体旁,还半蹲着一只金色灵影。但看不清它的正脸,只能勉勉强强看出来,它有一个大概的人形。
它是什么东西?
风翎慢慢走到了桃花树下,视线紧紧盯着这只面容模糊的金影。
只见它缓缓伸出手,对着她的心口在渡着灵力,没一会儿,它的全身都变半透明了。
风翎心里一慌,立马蹲下身子,想阻止它的动作,却无法触碰到它分毫。
“你怎么还在睡?”
风翎皱眉不解:“我不是睡了,我是死了。”
金色灵影继续渡灵。
“……你做什么!”无论风翎如何努力,都阻止不了它渡灵的动作。
眼见它全身已变得透明了,风翎再也没有去劝阻它了,因为为时已晚。
“风翎,很高兴见到你,再见。”
金色灵影随风而逝,也将风翎的心,彻底搅乱了。
它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又为何拼尽全力,也要救我活过来?
风翎一头雾水时,只听得满树接连传来“咯吱、咯吱”的细碎脆响。
风翎闻声站起身,抬头望向了头顶的这棵桃花树。
方还繁盛生长的桃花树,转瞬之间,便全部凋萎殆尽,变成了一棵苍老的枯树。
枯树也就短短存在了那么一刻,又径直碎裂成了漫天烟灰,消弭在了半空中。
风翎低眼再望向地面,是一块平整如初的草地,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
就好似这桃花树,只是她的一场幻梦罢了。
不对,不是幻梦!
风翎又缓过神,心里十分确定,桃花树曾真真切切地存留在世间过,只要真实存在过,就不算是虚幻。于是焦急抬起头,想要寻找它的影子。
可极目所见,却是往契木。
往契木的枯枝上,正坐着那位金色灵影。
风翎左右环视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回无思量来了。转而再看向面前的往契木,眼神聚焦在了这个无名金影身上。
金色灵影看着树下,正来来回回走着的人,满眼好奇与困惑:“风翎,你为什么要拿这么多?”
风翎:“?”
正不知道它这话是什么意思时,耳边就传来惊风怯懦懦的声音:“……我、我帮你吧。”
风翎从树底下搂抱起一大堆粗木,起身走得面无表情,声音也如一潭死水:“不需要。”
惊风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随即扬起大大的笑容。俯身抱了几根粗木头,远远跟在她身后笑喊:“建房子可费力气了,刚好我有使不完的劲,就让我帮一下你嘛~”
风翎没作搭理,随她的便,只一趟趟抱着刚从往契木上砍下来的木头,到树对面的一块大空地上,一顿“哐啷!哐啷!”地锤砸着满地的木头。
风翎扬锤每砸一声,惊风身体就抖一下。
金色灵影倒没被吓到,看她撸起两边袖子,高高扬起胳膊,又重重砸下,只觉得这小姑娘说错了,明明是风翎的力气比较大才对。
不出一个时辰,风翎就把所有木头都砸严实了,又张眼到了这树下。金影顺着她的眼神,低眼看到树底下,哦,是木头不够了。
遂抬手向面前的枝头挥了一下,不出一会儿,几大堆砍好的粗木,安稳摞在了地上。
“我碰不到它们,但可以送木头。”笑了一声。
三人就如此,一个砸木头、一个搬木头、另一个乐此不疲地送木头,如此形成了一个,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死循环。
直到某人彻底累瘫在地:“呜呼,怎么……越搬越多啊。”
风翎双目空洞:“投胎,那边。”
惊风吓得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忙不迭地去抱木头:“多点好啊,房子建得更牢固些!”
风翎没有再应声,铁锤声只砸得更“咚!咚!咚!”了;随之而起的,还有这只金色灵影,在树上“啪,啪,啪”的折木头声。
俩人如此此起彼伏,没让无思量消停上半刻钟。
风翎向左瞟了眼,正在建房子的自己和惊风,记忆一下回到了一百年前。那时她身死后,被三姑神囚于此地赎罪,接手的第一个任务对象,便是惊风。
也就是在完成这次任务后,她便死乞白赖地缠在自己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后来对她的厚脸皮实在没办法,就随她去了。没想到两人就这样陪着彼此,走过了上百年的时光。
看着小丫头哼哧哼哧的背影,又看着那个低头一脸冷漠,只忙着捶捶打打的自己,风翎忍不住红了眼,红眼过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
喂,你看看人家就十一二岁诶,给你在这儿白干苦力,还落不得你一个好脸色。
知道她现在是个瞎子聋子哑巴,风翎也不与她斤斤计较了。回眼再看向往契木树头上,那只很是好玩的灵影,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了。
它跑哪儿去了?
转眼下望,却见它正在往契木下,讨要自己的灵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