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朗月高悬。
因着伤重难起,两三日都未沐浴净身,风翎实在忍受不了,这混着酸汗味的一身血腥气。愣是磨烂了嘴皮子,三令五申发誓说,绝绝绝……绝对不会碰到伤口的,这才说动青桑去帮忙准备洗浴水。
她去了多时,都还未过来喊自己,风翎窝在床上有些急不可耐。心里估摸着热水,应该也备好得差不多了,便从床中挪移到了床下。
踏着虚浮的步子,缓慢走至房门口。单手打开大门时,正好瞧见某人拿着一手的药包,从院中款步而至。
见是他回来了,这心里忽然也没那么猴急了,还有点儿小雀跃,是怎么回事咦~
面上挂起温笑,稳稳停步在房门前,等他慢慢走到自己面前来。
“怎么起来了?”未几,荣屿站定在她身前,也面含微笑作应。
“栾医师可是全南海最好的医师,”望了眼他手里的药包,甜甜一笑,“你还不放心呢~”
“温补疗药,不妨碍。”
哦,好吧好吧~
风翎露出了一个,甚是负担的笑容:“又是伤药,又是灵芝的,还买来这么多,再喝要成药罐子了~”
眼神移去他处,不再看他了:“先放着吧,我去洗个澡,回来再补啊~”
荣屿稍颔首,不禁轻笑出声。
听着他的笑音,风翎嘴角越发压制不住。趁让他看笑话前,抬步就朝后院走去。可还没走两步,两脚就彻底落不了地了。
抬眼所见,是一张笑得格外恬愉的脸庞。半盯着他醉人的笑眼,像是闷了口酒似的,两眼突然打起了小圈圈。
在完全溺毙前,还想起要固执下:“……我可以自己走。”
“正好。”荣屿双手横抱着她,目的明确迈向后院,走得那叫一个稳稳当当,也没忘记顺便倔强下。
风翎:“?”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正好?!!!
简明扼要两个字蹦出来,风翎整颗脑子,完全不受控地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两脚猛一下蹬,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在他怀里一阵蛄蛹:“呃……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腿还没坏……”
乱七八糟说到一半,这时,置于她腰背与腿膝的掌心,蓦地收紧了些力道。因着这股劲力实在不可忽视,风翎浑身僵直不再动弹。
望着他稍显紧绷的面色,连眼眸都稍稍失色了些许,风翎心里一热,又快速低下脑袋。
满眼所见,地面一直在向后慢移,频次甚是平缓而磨人。
感受到他愈发滚烫的体温,透过层层叠叠的衣服,直接浸透到自己的内里肌肤时,风翎不期然绯红了双颊。
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呼吸越发急促紊乱,风翎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任由它横冲直撞了。
谁怕谁啊!
偷摸咬紧下唇,下意识将脑袋靠在了,他微幅度起伏的心口上。
听着他怦怦乱跳,也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心跳声,风翎默默闭紧双眼,合上双耳,装起了虚弱不堪的病人。
不过一个长廊的距离,放在平日,她没两步就走完了。今日不知怎的,她感觉起码得走了,有流云浦到南海这么远!
不,绝绝对对还不止!
“吱嘎——”
心里正琢磨着,推门声轻轻响起。与扑面而来的热气,随之而起的,是风翎眼睛不堪其热,闭得更加紧实了。
预想中进入热水的体感,并未袭遍全身上下,反是一股坚硬的触感,叫回了她几分理智。
缓缓睁开眼来,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了,屋内正中央摆放的圆凳上。
“稍等,我做下准备。”
俯身放下她后,荣屿目光不再落在她的身上,转身去往了屏风后的浴堂里,脚下步子迈得貌似有些僵硬。
但风翎不这样觉得,只觉此人胆大妄为。
远远看着他半蹲在屏风后,低手忙忙碌碌的虚影,脸上霎时红如滴血。
身体莫名变得发软,风翎心里受不太住,单手横置于圆桌上,平复着几欲破体而出的狂乱心跳。
听着背后不断传来的汩汩水音,似乎还夹杂着些,什么东西被剥开的闷响,越听越不对头,风翎把身子又背过去了几分。
与此同时,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又疯狂打起架来——
做、做什么准备……
他在……干嘛?脱、脱衣服嘛……
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没……
是不是……太快了?刚、刚求婚,就……
自己从旁劝架未果,又悄然加入了它们的阵营,一起搅和着这趟浑水——
快……快吗?三年……好久喔……
要……成婚了,也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