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上,庞经纶对三人所提阻碍,大概给了个应急方案,以供他们暂时解决难题。最后由风翎出声结言:
“郝柳这儿,依旧是货物受潮,商队无法及时靠岸歇气,导致镖局大批赔货的问题;第五舟那儿,已把其他几地主哨打通,尚缺南海这块地,便可做到全境覆盖;单喻治下,拉来不少新兴商源,可这些商贾,大多都是从南海发家,以后拉单,也少不了要经由南海。”
如此说到头,还是绕回到了,他们上次在沉塘口集会时,所谈论到的核心要点。
南海,是啸风门的最大掣肘。
拿下此地,啸风门自然也就盘活了。
心里稍作思虑后,递眼向庞经纶:“那些小码头,都收回来了吗?”
“南焱王兵败那日,他们便已全线退出了码头。”庞经纶说,“前日已派驻人过去守岸,应是无有大碍。”
风翎点点头,转眼看向郝柳等人:“那等小码头运转顺利后,我再给你们通消息,到时先从这些码头过货。”
“好嘞。”三人齐声作应。
看大家好像都没话了,风翎合上手里的小簿子,笑着招呼起他们:
“那没别的事,我们就去吃早……”
“尚有一事。”
望向突然出声的庞经纶,风翎回眼茫然:“什么事?”
庞经纶眸色稍顿,随后缓声道:“三日前驰援裴家军时,我们的人与洪漕帮过手,身死十人,伤重二十余人。”
听至此,风翎忽然愣住了。
哑然失语了好一阵,才慢声开口:“……家属都安抚了吗。”
庞经纶:“抚恤金各一百两,一次性安放到位。”
风翎稍作停顿,又紧跟了句:“再追加一倍吧。另统计各家人员情况,有幼子幼女尚未抚养成年的,每月再多发放一份补养金,都从我私账里出。”
庞经纶:“知晓。”
回过神后,风翎才又问道:“怎么会跟他们动起手来的?”
“南焱王之所以能够,毫无声息地进攻南海,全因洪漕帮把持的上泱码头,为其大开方便之门。”
“洪漕帮据守码头不放,甚至极力阻止,裴家军的后续火力供给。我们便是在那时,正好赶到了码头。将他们制服完毕后,方才恢复了后线战资输送。”
不听他说,风翎还真不知道,啸风门当日,竟然做了这许多事。那也难怪会看到,为什么是他待在瞭望塔里,指挥各路军资调备。
风翎正兀自沉思间,便听他给出了,自己原有的筹划:“这也正是我们,取而代之的绝佳时机。”
立马会意:“拿下上泱?”
“不错。”庞经纶道,“那些小码头,终归只能解一时之急。啸风门如今越做越大,长此以往下去,恐会不堪重负。与其等至那时,不如先下手为强。”
“洪漕帮此回,自酿祸端,罪责已是难逃。而众目睽睽之下,啸风门守线作战,力拒敌军来袭,也已成为不争的事实。”
从袖中取出一份拟好的信折,横置于风翎身前,抬手示意她打开,“现在,只需顺水推舟即可。”
风翎望了他一眼,抬起信折铺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偌大的红色裴印。在裴印的落尾处,写了个遒劲有力的“裴泫”。
而全信内容,则是在痛斥洪漕帮,通敌叛国之实。言明啸风门浴血奋战,拼死力守南海的光辉伟绩。
更是直言,三大漕帮之首洪漕帮,实是不堪其位。而啸风门心系黎民万生,才能堪当南海之航节使。
看到三个老大的航、节、使,风翎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几分:“航节使?!!”
脸上笑都快藏不住了,还凑近他面前,举着手里的香饽饽,悄咪咪问了他一遍:“诶,这没……没写错吧?”
看了她一眼,庞经纶一时无话可说,只撇过眼,默默点头作应。
得到他的肯定回应后,风翎屏住笑,无声环视了眼,在桌的每一位有功之人。控制不住心里的狂喜,直接从座上一跃而起!
双手捧着心肝宝贝,从头到尾好生再看尽每一个字。再度确认完后,对着大家开始哈哈大笑。
“哇,你们看呐,航、节、使啊!!!”
四人:“……………………”
看他们一群无波无澜的,风翎上手拍着折子,好一顿嘚瑟自夸:“嚯~还要弄什么三大码头啊,现在南海整片海,全都是我的了!”
“风翎,我,南海航节使诶!”星星眼直冒。
庞经纶从旁纠正,她的错误且危险发言:“南海隶属燧夏,而非个人。是否受封,也全由国主决策论断。现在大喜过望,未免为时过早。”
风翎:“……”
张狂到几近癫魔的笑容,在他三言两语下,瞬间收敛了起来。最后回坐到原位上,扣上折子推回到他手里。
“那给我干嘛,怎么还不报送上去?”
“跟这密信一同来的,还有一份口信。”庞经纶拍了拍手,门外遂走进来一位兵长。
风翎正眼望向,站定在门前的女子,她认得此人,这人曾来传过一次口信。
姒女:“传裴州牧口令,裴氏会全力襄助风大人,也望大人不负旧日誓约。”
呵,原来是来敲打我的啊。
风翎心里细细思度了会儿,面上笑得可谓是无懈可击:“也劳烦兵长大人,帮忙回个话。就说,裴州牧守诺一日,风翎便也会跟上一日,绝不拖欠上。”
招手让人将折子,重新递到她手中,示意她好生接回去:“裴州牧该等急了,兵长大人您慢走啊。”
姒女接过折子,抱拳行了个军礼后,便独身离去了。
远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第五舟难掩好奇:“才来一个月,就跟南海州牧关系这么好了,这混迹官场的本事,还真得跟你取取经才是。”
风官呵呵直笑:“树大招风哦,想要安分,反倒成了奢望,呵呵。”
缓慢拿起自己的小本子,横揣在胸前,一人先行离去了。不过几步路,走出了十万八千里的感觉。
“风走一步,风也走一步,究竟谁会走得更快些呢……”
在风翎的絮絮叨叨中,满桌沉寂了小会儿。随即,大家又回归到现下的真实,互相吆喝着,先去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继续赶路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