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
眼睁睁看着他踏进房门,又要背身把门关上,从始至终都不愿看她。他的漠然而立,冷言以对,让风翎忍不住红了眼。
咽下去嗓子眼的酸气,又肃声喝止住,他将要关门的动作:“站住。”
荣屿动作停在半途,依旧背对着她。
“我帮你治。”抑制住心里的难受,低下了嗓音,“十方。”
话音落,十方从剑中化形而出。看两人隔着这老远,不像平日,恨不得黏在一起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不已。
但看人脸色似乎不对,也不敢太过嘲笑,压低声音问她:“叫我做什么?”
脑中回忆着那日在码头,他受伤流血的地方,脱口而出:“右臂有伤。”
顺着她的眼神,望向呆站在门里的那人,十方立马会意。指尖轻微掐了个诀,一股灵力就汇入到了,荣屿的右臂伤口处。
“嘿,搞定!”敲了个响指。
隔着外衣,也看不出伤口到底愈合没,也不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风翎忍不住担心:“还有其他伤口吗?”
荣屿并未查看自己的右臂,目光始终平视前方,没有多余的情绪倾泻出来。
淡声道了句谢:“无事,劳烦挂碍。”
听他如此客气又冷漠,甚至还要接着把门关上,不想再看见自己。风翎心里强抑下去的酸涩,又一下翻涌到了嘴边,以及两边眼角。
强控如常的声音,也没忍住微哽了下:“你……在生我的气?”
荣屿关门的动作,停住不动。
看他不再打算闭门不见,风翎趁势而下,急声说出自己当时的顾虑:“我有十方在,不会怎么样,可你……”
“嘭。”
回应风翎未竟之语的,是一声沉闷且决然的闭门音。房门紧关上的刹那,藏在心口所有的难以言说,顿时找不见任何,可以倾诉的出口。
在他的拒绝交谈中,风翎兀自咽回去了,自己心中所有的惶恐、惊惧与伤情。转瞬包裹住她浑身上下的,唯有她心上之人,连一眼都不愿停留,一语都不肯多说的冷酷。
还有混蛋才会有的,无情。
孤身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低首落下了一行酸泪。
而隔着遥远的窗纱之内,同样垂下一行涩泪的,还有对面而站的荣屿。
即使厚厚的窗纱相隔,也能望见她低下眼睛,流下了满颊的泪水。望着她流泪满面的样子,荣屿心里也伤痛不止。一行接一行的苦涩泪珠,无声砸落在了地上,听不见任何回音。
就如当时战火纷飞下,满耳所闻,极目所见,都寻不见心上之人,哪怕半分的回音。
心痛之余,不自觉抬手,覆落在门框之上。指尖微动,便要重新把门打开。
“十方,我们走!”
可正要动作,就望见她横起胳膊,擦走了满脸的泪水。甚至话才刚出口,就只能看见她的背影,越跑越远了……
遥遥望着她愤身离去的身影,荣屿眼角一怏,又淌下了两行泪水。泪眼模糊不清中,双目又被地上那一抹,孤单无依的鲜亮,夺走了所有的心伤。
看清那抹鲜亮后,又默默打开了,身前紧锁的房门。在阶上停驻了小刻后,又缓步走至阶下,径直去往了那抹鲜亮的身边。
俯身半蹲在地,伸手拾捡起了,被无情丢弃的它。目光在它身上留恋了许久,在越发红眼的眸光下,终是缓慢站直了身子。
一手带着它,一手喝着酒,又起步往屋中行去。
“嘭。”房门再度扣紧。
荣屿摇晃着步子,将手中喝至一半的酒壶,随意搁置在桌面上。又双手持握着,手中的这抹鲜亮,顺手放进了,桌上的瓶口之中。
望着鲜艳饱满的它,悄然扬起了嘴角。余光下落到了,盛放它的丑鱼身上,又一下收敛了微笑。
越看它苦兮兮的哭脸,荣屿心里的伤情,就越发难以自抑。在桌前待了小会儿,又掉步去往了房内深处。
不到片余,手里拿着一方厚实的锦布,抬手盖到了,它们俩的身体上。
在与丑鱼临别前,还轻声威胁了它一句。
“花来了,不准哭。”
放完狠话后,锦布便完全落下,立马遮挡住了,花与丑鱼的所有目光。
在它们陷入黑暗中的那刻,荣屿也沉沉转过身。泪珠滑落的同时,随手取走被冷落的酒壶,又仰首喝了一长口。
也随它们一道,投身到了,昏天暗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