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渊王泪水奔涌失守。
无论再如何克制,青桑终归是红了眼。默然了良久后,嘴角努力扬起了,熟悉的温柔笑容。
“但我们回不去了。”
渊王哽咽着嗓音,几番欲作回音,却在猛然冲袭来的泪潮之下,彻底溃不成军。
“你是当朝亲王,在你的身边,时时刻刻会有很多危险。你做不到松懈,也做不到全心信任他人。”
“青桑,我……”
“你信任我,我知道。”眼里带着泪笑,“……可也只是信任了。”
眼里的红意,一瞬充斥满整双眼眶,青桑仍做到平静地应声。
“再强大之人,也会需要保护,你无法全然交付于我。”无奈苦笑一声,“我也做不到……能护你周全。”
半低下眼睛,落下一行泪水,声音微微作哽:“对此……我很伤心,也感到……抱歉。”
抬指快速擦去,偷跑出来的泪水,抬起眼睛笑望着他,音色恢复到了温和。
“你想保护我,不想我受到伤害,这些我都知道,我心也是如此。”
眼里浮满苦意:“可惜走到最后,我们好好的,心却……越来越痛。”
“我若答应你,照旧无法改变。”
哀戚地摆了下头,“你不会放弃保全我,而我想要保护你之心,只能一次次退让,一次次被割舍,一次次让我觉得,快要喘不过来气。”
抬眼望向他,泪水悄然滑落脸庞,满是伤情地道出,让人痛苦不已的事实。
“你独当一面的保护,对我而言,伤害更大。而我想要保护你的心,却让我感到负累不堪。”
“我爱你,却已经不知道,到底该要怎么去爱你了。”吞声一句,苦涩道,“甚至也不知晓,自己究竟该处于何位。”
沉缓语气后,道明自己心底所求所盼。
“我想要的,从来都是同进共退,即便拼却自身性命,亦无怨无悔。而非在你羽翼之下,惶惶不可终日。”
历数过去经历的一切,慢慢松了语气,“你没有过失,我也没有过错,只是不合适罢了。”
正眼望着他,狠下心回拒他的心意:“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再折磨彼此了。”
直直望着他的泪眼,缓慢伸出右手,又平摊开掌心。轻声开口要回,自己的定情信物。
“檀郎,把青羽簪……还与我吧。”
渊王并未看向她的手心,从始至终都紧紧盯着她的双眸,无半刻移开过。此语一出,心里传来阵阵绞痛,痛得他合上了双眼,任由泪水将自己吞没。
望着他泪流不止的模样,青桑瞬间怏了眼角。在更大的泪潮淹没自己前,又拼尽全力将其逼压了回去。
只留下满脸柔笑,安静等待他的放手。
闭目经久泪然无声,渊王缓慢睁开双目,凝睇着她的红眼。沉吟多时后,才屏退了泪水,做出了自己的诚实回应。
上前两步,伸出手心承托住她的手背,俯首一吻,落在她的掌心正中。唇口贴依着她的掌心,久久留恋而不肯抬首。
望见他的这一动作,脑中忽地想起来了那些,逗笑玩闹的岁月。每回生死脱困后,回至王府中,他都会落首一吻,来安抚她的翘首以盼。
如今再看着他的亲昵有加,心里不免瘫软一片。两行经受不住的酸泪,径直夺眶而出。
渊王抬首起身,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伸到她的脸颊前。抬指轻柔擦拭走了,她不断落下的泪珠。
也还以她温柔一笑:“……我也不要。”
凝望着他的脸庞,心软一时再起。连忙从他的手中,收回自己的手心,强装冷硬:“我说的已经很……”
“再等我一些时日。”
话语未尽,与他正眼相望,满目泪花凝住。
渊王收回双手,再无任何遮拦与欺瞒,与她坦言心中的私密:“等我成为燧夏国主,便不会再有此担忧。”
“那时,我们再来谈此事。”
闻及此,青桑满眼苦泪顿即收紧,愤然脱口:“自以为是的混蛋!”
轻微一笑:“我是。”
最后与她诚声告别:“多加珍重。”
言罢,走出梧桐树下,头也不回地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堵在青桑胸口的闷火,找不到地方可以发泄。肩膀越气越高,只能抱着自己的双臂,蹲在梧桐树下,放声大哭了起来。
“咳呃……呜呜呜……咳呃呃……”
哭声愈来愈盛,也感染到了靠在墙角根,早已泪流满面的风翎。
亲眼望见他们二人的情深牵绊,心里没来由地涌起一股伤心。身子倚在墙前,抬起袖子给自己一趟趟擦着泪水。
却在院中越来越悲莫的哭声下,变成了无济于事。只好将自身全部的重量,撑靠在了墙壁上,低声啜泣个不停。
“喂,你干嘛……啊,怎么……呜……这么……伤心……”
“哭……什么呀……你在,神经……病啊呜呜……”
独自窝在墙角,痛哭流涕了好一阵,才又强撑起情绪来,擦干了不知名的眼泪。
想着要去安慰一下她,抬脚往院中的方向走去。刚一动步,便见梧桐树下,已不见了青桑的身影。眺望四周,也没找见人在哪儿,不禁愣在了边角角里。
诶,青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