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就盼着稍晚些再落雨吧,不然生意不好做咯。”她轻叹道。
十一理着台面,应着她道:“可不能下呢,您今日晌下还得赴约呢不是?”
温忆兆擦汗的动作一顿,瞅了十一一眼,没有作声。
她漫无目的地理着已是无比整齐的器具,嗡声道:“十一,你说这马球赛我去么?”
十一回过头来,用她那双天真又无邪的大眼睛盯着她,一脸的真诚:“去啊!任公子都请您了,那必须得去!”
“……”温忆兆不想再看她那双诚挚的眼神,索性撂了面巾走了:“帮我洗洗。”
十一笑嘻嘻拿了帕子,还对着她说道:“不看任公子,那不还有沈公子么?沈公子应该也想您去吧?”
温忆兆步履不停,掀了帘子又进了厨房。
所幸,午间时天上也只是聚着积云没有落下雨来。
来铺子里吃午食的食客不算少,菜卖得也多。
今日温忆兆没有准备多复杂的菜式,这一通忙下来比较前些日子是轻松了不少。
过了午时,她收拾了厨房,又转去外间帮着十一收拾外边。
十一却是急赤白脸地不让她动手,只让她坐在一边歇着。
晌下,还是没有落雨。
温忆兆坐在铺子里,心不在焉地看着架子上的话本子。
十一也悄声坐在一边陪着她,时不时还要焦急地往外面瞧。
又听一阵梆子声敲过,铺子里还是没什么动静。
温忆兆捏着话本子的一页,目光流连过上面的图文数次,却一个字没往脑子里进。
十一在叹出第五声气时,终于是忍不住,催促着她道:“这都未时了,您不去看马球赛了?”
温忆兆不动声色地合了书,垂着眼睫盯着干净锃亮的桌面:
“马球赛上多是京中达官豪门家的,我去?平白惹人白眼。”
十一一噎,随即掏出那张请帖来劝她:“您有请帖啊,谁会说您?”
温忆兆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放到了那张请贴上,只是轻轻一笑。
这一笑中所包含的情绪只有她知晓。
不是所有人都是沈夫人,但像沈怀玉一样的人在京城中只会多不会少。
十一腾地站起身就要伸手拉她。
她被扯得一歪,目露诧异地看向这个一脸焦急的姑娘。
“做什么?”
十一不由分说,使了足足的劲将她拉了起来,直接就往铺门口走。
“您若是担心,便由小的我陪着您去!有我在,保准不让她们欺负您!”
十一将她拉出门,反手就合起当门板。
温忆兆被她的举动惹得噗嗤笑了,笑着又揶揄:“瞧你急的,是你想去看吧?”
合上门板,十一又拉着她往北走,边走嘴里还急急地叨着:“是是是,权当是小的自己想看,求您带我去吧!”
温忆兆嘴上虽是笑她,脚下却是不停,半拉半就地跟着十一往城北的校场去了。
校场离安如巷不远,二人紧着步子走了约莫两三刻钟便到了。
温忆兆从未见过什么校场,十一一个整日拘在府宅里的更是不知。
二人远远看见一处极大的围场,上有旌旗飘扬,又时时有锣鼓声传出来,便确定那处就是了。
校场外有一队守卫静静而立,温忆兆没见过这阵仗,走上前时心里都发怵。
十一虽面上强壮镇定,在递上请帖时,温忆兆都能明显感受到她拽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也在发着抖。
不知为何,她忽而有些想笑。
这小丫头还真是个不简单的主。
好在门口的守卫没有为难,她们顺利地进入了围场。
围场正中是一片开阔的草场,草场外围是一圈平地,只在一侧建了高低看台。
温忆兆遥望那处纱幔飘摇的看台,瞧见了一个个高低错落的美人倩影。
草场上,骏马奔驰,马上的个个身影皆是英姿飒爽。
“哇!原来这就是打马球!”十一愣在她边上,口中惊叹。
温忆兆感受到了场上的焦灼气氛,觑起眼往那些驾马之人身上瞧。
场边有人时不时呼号这什么,站在门口听不太清。
看了半天,她也没看清那些个人的脸。
十一倒是伸手惊呼:“那个前面系着红绸的是不是任公子?”、
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温忆兆果真见到了驾马跑在前头的任秋宁。他的身后紧紧跟着一黄一紫的对手,再往后是混乱作一团的队列。
“哎!有人打那人的马啊!”十一急急地指向那处混乱之中。
她这话一出,温忆兆的心就随之一沉。
不会吧……
她凝眸去看那群混乱之间的人,紫的、绿的、白的、黄的再是红的。
她闭了闭眼,终于是看清了那个人。
那个屡遭黑手,难以脱困的不正是沈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