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任秋宁毫不客气地走进铺子,找了个位置坐下,问了她今日的菜式,便随意点了两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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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色渐暗,阴云沉沉下,终于落下来几滴细雨。
铺子里生意还算可观,温忆兆处理得如鱼得水,不见疲累。只是确有一件令她烦心的事……
“还未知晓,温姑娘与那朱三公子竟相识?”后院厨房门前,任秋宁斜靠门框,闲散无比。
明明已是用完饭了,他却还赖着不走,甚至还找到后院来与她攀谈。
温忆兆手中动作不停,轻微喘呵着气回他的话:“是有过相识。”
任秋宁追问:“那他今日是为何寻你?”
温忆兆手中一停,看他一眼:“任公子怎么关心这个?”
任秋宁笑了笑没再说,只是抱着手臂看着她。
她复又动作起来,又有十一跑了进来传话:
“姑娘,外面来了个沈府的下人,说是要见您。”
温忆兆手中动作又是一顿:“沈府来人?”
十一点头。
温忆兆回神,盛出锅中菜:“传菜,让他进来。”
说完,她又看向倚在门框不肯走的人:“厨房油烟大,任公子还是去外间吧。”
“怎地又赶人走?”任秋宁假意皱眉,佯装委屈道:“我这不是关心你么?也是好心提醒你,朱怀瑾虽是宁安侯三公子,却是极不受宠的,她姐姐受宠霸道,威风起来是要吃人的!他啊,绝非良配。”
温忆兆本是安然地切着菜,在听完他的言论后,冷着脸摔下手中的菜刀,摔得一声巨响。
“任公子莫要胡说了,天色不好,还是早些回去吧。”
任秋宁没想到她会猛地变脸,心中也是一怵,连忙道:“我胡说的,你别生气!我……我就是……你看你,一个人打理铺子实在辛苦,要是能有个依靠……我……”
就在他支吾间,有人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沈府下人的服饰,面貌清素,正是子木。
温忆兆眼见是他,有些意外:“子木?你怎么来了?”
子木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又向着门口的任秋宁行礼。
“温姑娘好,我家公子让小人来买些清淡的晚膳。”
“呦?沈府是没饭吃了?他还要你跑过来买?”任秋宁扬声道。
温忆兆故意无视此人,只对着子木说话:“我方才见沈二公子脸色不好,他没事吧?”
子木正色回话:“公子摔伤了手臂,已让大夫瞧过了。”
原来如此……
温忆兆恍然。
“你且去外间等着,我做好拿给你。”
“麻烦了。”子木低头应道。
“温姑娘真是心善,自己累了一天还紧着关心别人。不过沈二皮实着呢,摔两下没事。姑娘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任秋宁又插上话来,好似是故意说给子木听的。
温忆兆实在不耐,一刀砍在砧板上。
“是要我亲自请您出去么?”
任秋宁又笑了笑,终于是将自己从那门框上扒了开去,消失在了她面前。
炒好了两道清淡的小菜,温忆兆将其放入食盒,送出去给子木。
子木接过食盒,要付钱却被她拦了。
本来她就接了沈夫人的差事,就不该收钱的。
子木却执意要给,不顾她作拦的手,放下铜板后,又看了眼铺子里仍旧未离去的任秋宁后,才拎着食盒走进了濛濛细雨之间。
铺子里,任秋宁看着子木远去,走到温忆兆的身侧,对着她道:“我与沈二也算熟识了。他这人心思重,脾气怪,有时候啊,就得晾着他。不过,我看他对你,倒是蛮上心的。有些事,你不说清楚的话,他怕是要把自己憋死。”
温忆兆一怔,没想到他会说这话,蹙眉道:“任公子何出此言?我与他并没有要说清楚之事。”
她与沈二不过是因沈夫人所托,才相识罢了。待到日后,她二人只会越来越远,直到形同陌路。
任秋宁轻笑,眼神却深:“没有么?那是我多嘴了……只是,”他转过身来,恢复了爽朗的面容与声调:
“我这个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喜欢什么也是直来直往。方才在后院可能唐突了姑娘,但我想说的是,姑娘你手艺好,人也好,我任某看着欢喜,便想多加亲近。我与沈二虽是同僚,但一码归一码。”
温忆兆仿佛是被冻住在原地。
铺中已是无人,静儿又静。
她眨巴着眼,在片刻之后扯出一抹淡笑来:“今日太晚了,公子请回吧。”
任秋宁哈哈一笑,并未多言,只向她抱手一礼,转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一人一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