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解开围裙,收拾好自己的菜刀,转身离开。
身后,喧嚣依旧。
“五日后,请以上选手如期参加第三赛程。”
……
*
谣言是从当天的傍晚开始的。
起初只是零星碎语,说御厨总管与温氏食铺的温姑娘师出同门,刘人才暗中协助,所以温忆兆才能以平庸的手艺进入前二十名。
很快,谣言如潮水般高升。有人竟说亲眼见着刘人才与温忆兆私下会面;有人说温忆兆的第一赛程的名次就是刘人才徇私提上来的,否则早就被淘汰了;更有人说温忆兆一个从渤州来的孤女,若不是靠刘人才这样的靠山,如何能在京城立足?
流言就像夏日清风,很快就吹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过两日便传的沸沸扬扬,连深居简出的沈夫人都有了耳闻,唤温忆兆去问了一回。
温忆兆百口莫辩,尽管沈夫人信她,但她已是无力,便趁这个机会辞了照料沈二的差事,从沈府搬了出去。
然而,这流言的主使不想轻易放过她。还暗中指使了街上的泼皮无赖,日日到她铺子前叫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铺子的生意一落千丈,偶尔有熟客前来,也被那些个泼皮吓走。
十一气得直哭,林稞也气得挽袖子要去衙门告状,却被温忆兆拦下。
“别费力气了。”
“那就任由他们泼脏水?”林稞眼眶通红。
温忆兆沉默着擦洗着本就干净的柜台,反复不止。
*
流言传了三日,忽地有了变化。
先是京中几家颇有声望的茶楼酒肆里,那些个说书先生声称知晓真相内情,将京城近日的流言各个击破。
刘人才亲自出面撇清与温忆兆的关系,还称为了比赛的公正,愿退出评委职位,保温忆兆参赛资格。
与此同时,贵族圈中也起了微妙的变化。几位素来与任家、沈家交好的夫人,在聚会闲聊时偶然提起了温氏食铺的点心味美别致。
温忆兆铺子的生意逐渐恢复了以往。
外间舆论风向,一点点地扭转。
那些泼皮依旧来闹,但许多食客竟然站了出来,愤而与他们理论。
温忆兆在阿稞与十一的口中得知这些变化时,心中惊疑不定。
她在小院中沉寂几日,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转变。
直到阿稞从外间欢喜地跑回来,手中拿着厚厚的一沓书册。
她面上欢喜万分,跑到铺子里,笑意也未减半分。
温忆兆莫名,问她是发生了什么。
林稞一掌拍在书册之上,笑道:
“你看了,就全都知道了。”
温忆兆惊疑地拿过那一本本书册品读,这才发觉这些个都是她曾追读的话本子作者的最新连载。
她从书面抬眸,望向一脸讳莫如深的阿稞:“这是何意?”
林稞从众多的书册中翻出一本,又特地翻到最后一页,将上面的内容呈给她看。
“只这一句话!”
温忆兆定眸去看,便见那页字数繁多的页面下有着一句小诗:
【但守冰心在,何惧流言深。】
她一掌将那本册子按在手中,眸光轻颤着,不知该放去何处。
林稞一手按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热意传到她手上。
“兆兆,不要灰心,多的是人真心为你。你不是要做京城名厨么,怎么能就被这些小挫折打倒呢?!”
温忆兆挥开她的手,眼中并未有半点退缩之意:“谁说我被打倒了?只要我还在这里,我就不会轻易放弃!”
“好!”林稞饱含激情地郑重一声,“兆兆勇敢飞,我与十一永相随!”
*
沈府 沛云轩
夜色已深,书房内烛火通明。
子木守在书案一侧,为正秉烛伏案的公子换上一盏热茶。
“公子,您该歇了。”
沈宗璞揉了揉眼角,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脸色在烛光下更显苍白。
“外头怎么样了?”
子木忧心地瞥了眼满书案混乱的账册,迟疑道:“醉仙楼的东家正是陈家,他们应该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沈宗璞撂了笔,仰面靠在椅背上,平静道:“任秋宁那边呢?”
“按公子的意思照料过了。”
沈宗璞望着跳跃的烛火,思绪莫名。
子木静待了许久才听见主子说话:
“要变天了,你速速将我的话安排好,不得有误。”
子木心头一跳,心中担忧疑惑,却还是依言应下:
“是。”
清风穿过窗隙闯了进来,无礼地抚过桌案上杂乱无章的纸张,撩起某张纸的一角,露出下面的一行隐秘的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