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沉淀,舒小姐。”他答非所问,却又意有所指,“就像那座公园,将自然与科技、历史与未来压缩在方寸之间,每一个角落都需要亲自去丈量、体会。不知是否有荣幸,邀请你暂时放下对智能织物的研究,去那里散散步?听说新培育的‘星尘兰’开了,是植物学家仿照奥玛索高星系的第五大星云NGC 224的光谱培育的品种。”
他巧妙地转换了话题,却将邀请包裹在对共同兴趣(星云)的提及中,更点出了“亲自体会”和“沉淀”,回应了她关于“意义”的追问。舒安几乎能听到远处回廊立柱后,某个伪装成清洁机器人的微型镜头可能正在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然后实时传输到两位老夫人那里。她不禁莞尔。
“陈先生的邀请总是让人难以拒绝,”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尤其是,当它听起来像是一个关于‘意义’的探索课题时。”
悬浮车无声地降落在帝都国立城市展览公园的专属停机坪。与商场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这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泥土、青草和不知名花朵的混合清香,其间还夹杂着一丝由大型生态循环系统产生的、微弱的臭氧气息。
公园的设计堪称星际时代生态工程的典范。巨大的透明生态穹顶划分出不同的气候区,模拟着从热带雨林到寒带苔原的环境。全息投影技术则在不破坏自然景观的前提下,巧妙地添加了动态的科普信息流和艺术化的光影效果。
他们沿着一条铺满发光鹅卵石的小径向深处走去。陈砚曦自然地走在舒安外侧,替她挡开了偶尔横斜出来的、带着露珠的蕨类植物叶片。夕阳金色的余晖穿过生态穹顶特殊的滤光层,变得柔和而温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铺满细碎苔藓的地面上。
“这里比我想象的更……宁静。”舒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肺部被纯净空气充盈的舒适感,“就像远离了帝都的神经中枢。”
“祖母常说,再锋利的刀也需要刀鞘来养护锋芒。”陈砚曦的声音在静谧的环境中也放低了些许,显得格外清晰,“适当的‘无用之事’,有时反而是最大的‘有用’。”
“比如陪我在商场看奢侈品或衣饰,或者在这里散步?”舒安笑问,语气轻松。
“比如,”陈砚曦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一片被精心布置的低矮花圃。那里,一丛丛散发着极淡幽蓝色光芒的植物正在暮色中盛放,细小的花瓣如同揉碎的星辰,花瓣脉络间流淌着模拟NGC 224星云核心区域的瑰丽色彩,这正是他提到的“星尘兰”。“观察一种新生命的绽放,理解它如何将遥远星光转化为脚下泥土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