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是苍旻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罚得也不算重,怎就哭了?”
白宴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禁地死寂的沉默。
云浅心中一慌,急忙抬手,用袖子胡乱擦拭脸上的泪痕。可当她转过身,望向那道熟悉的银色身影时,委屈、恐惧、决心……种种情绪交织,眼泪反而落得更凶。
“百川与百霁行事过于冒失,若不加以约束惩戒,来日恐会惹下更大的祸端,甚至危及自身。”白宴的目光落在她湿润的脸上,语气平静地陈述,“而你,不顾自身安危,强行下山,更是犯了大忌。云浅,你需谨记,在任何时候,保全自身的性命,方是首要。”
“师父……”云浅的哭声尚未止住,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不管不顾地,想要将心中最大的秘密和盘托出,“我……我预见了你们的未……”
“云浅。”白宴出声打断,没有让她将那个沉重的词语说出口。他转而望向那扇石门,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渺,“此地,汇聚天地灵气,是整座苍旻山灵力最为鼎盛之处。”
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石门,看到其后的景象,继续道:“这石门之后,亦是苍旻山最危险之地。唯有掌门常年镇守于此,闭关不出,方能换得山外这一方看似安宁的净土。”
“秦无天资卓绝,心性坚韧,是继承掌门之位的最佳人选。”白宴的目光重新回到云浅脸上,透过面具,那眼神似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而你,唯一需要做的,便是好好活着。”
“你无需为任何人的命运,背负不属于你的责任,更不必为此去做任何事。”
云浅依旧坐在地上,刺骨的寒风吹过,让她单薄的身躯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但她的眼泪,却不知在何时已经止住了。
沉默在师徒之间蔓延,只有风雪的呜咽。
许久,云浅用手撑地,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站了起来。她直视着白宴脸上那冰冷的银色面具,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师父,我做不到。”
她做不到明知他们在前方是万丈深渊,却依旧冷眼旁观,独善其身。
自从云浅这个异数出现在苍旻山的那一天起,原本指向覆灭的卦象上,才硬生生挤出了一线生机。白宴闭了闭眼,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即便……最终会因此而搭上你自己的性命,也无妨吗?”
“无妨。”云浅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苍旻山的卦象因她而有了变数,得以绝处逢生。
可属于云浅自身的那一卦,他卜算了七日,次次皆是十死无生之绝命卦。
“原来……是这样啊。”
白宴轻轻笑了笑,那笑声极轻,融在风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的叹息,以及一丝深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