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清喘着粗气抹开嘴边的血,看着身后的力量化作一把剑倏忽地落在了她的掌心,她笑着笑着便落了泪:“憾山,你怎么回来了。”
最后一击,用尽了她全部的修为,所有人皆倒在了地上,受了重伤,而她也因耗尽了灵力倒在地上,就在她以为即将倒在地上之时,腰间忽然被人握了一下,带入了怀抱,上方传来:“苏晚清,你总是这样,为何不能等等我?”
温衡,是他。
温衡的灵力盖过了天魔宗,只是可惜他来得有一些晚了,天魔宗只剩谢怀案与昏倒在地的柳宿眠了。
谢怀案颤颤巍巍地起身,准备逃走,她察觉后,她推开了温衡,凝起隐藏在身体已久的力量,这一次她赌上她的性命,执着憾山剑一并穿过了谢怀案的身体。
“我死,你也得死。能够亲手杀了你,我死……死而无憾。”苏晚清与谢怀案一同倒在了地上,她的身体各处流淌出许多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上的地方。
亲眼看着谢怀案与李若酌灰飞烟灭,死也没有遗憾了,只是剩下的人只能靠温衡了。
她想最后再看一眼温衡,和他说说话,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眼皮似有千斤般,压得她睁不开眼,脑海里掠过许多的画面。她张着嘴巴,好似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得出口。
温衡跑过来跪在地上抱起她,为她疗伤,不断地祈求她能够醒过来,看他一眼,哀求着呼唤她:“阿凝,你再不醒过来,我就杀了所有的无辜人。”
“苏晚清,我将黎莫杀了,百里城没有事了,你总是不等我,总是喜欢一意孤行,我不该放任你一人前来。”
温衡的声音近乎绝望,泪流满面地摇晃怀中的女子,从一开始的满心期望到如今的崩溃,只须在须臾之间,“阿凝,你理理我。”
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他。
一句都没有。
终于,他决定先做一件事
所有前来的天魔宗弟子皆被他打倒在地,他杀气腾腾地望着醒过来的柳宿眠,出掌便将其再次击中,强行取出柳宿眠的内丹,握在手中粉碎。
“温衡,你敢杀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柳宿眠被逼到一处狭小的空间,这个人的戾气越来越重,压得她喘不过气,玄色气息笼罩在柳宿眠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夺她生息。
“宿眠,有的人就是不长记性,要死一回才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但你不会有重来的机会了,柳宿眠,我要你魂飞魄散。”
逃走的人皆是重伤,稍有不慎便是灵力枯竭而亡,温衡解决了剩余的人,天魔宗的所有的傀儡被他全部销毁。
柳宿眠最后虽然逃走了,但她失去了灵力,加上心脉受损,死只是时间问题。
他回到苏晚清的身边,将她紧握的憾山丢下地上,覆手在她的手上,与她十指相扣,从她手心渗出的血液沾了他的衣裳。
蹭了蹭她的青丝,温衡抱着她哭,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落在她的身上。
“苏晚清,你这个骗子。从来都不说喜欢我,总是以灵力替我疗伤。你以为我离了你便活不下去了吗?你为什么不理我,阿凝。”温衡的眼前一片模糊朦胧,看不清前路为何,散出的灵力也无法令怀中的女子清醒。
还有很多话,还有好多话没有和她说。
他想告诉她,他们很久之前便已相识,是在魔域,因为她他想去除魔性,也是因为她,他才想成为一个好人。
这一切,都被毁了。
他像是哭累了一般,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憾山,将它拿在手上,最后用衣袖替她擦开嘴角的血。
憾山悬在他的脖子上,上面残留的朱色灵力余息还在不断地释放,就如同苏晚清的灵魂还在一般。
“我会在我死后,解开凌霄对我的封印,以世间怨魂,杀了所有害你之人。”温衡在她的眉心轻轻地落下一吻,拾起憾山,正欲动手之时,憾山忽然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温衡衣袖里的锁魂香掉落在地,他整个人顿在原地,脑海里犹然生出一个念头,愈来愈烈。
锁魂香……是能够锁魂魄的邪物,只要逆转苏晚清的时间,便能召回她的魂魄。
温衡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掌心的血与她的血相融,凝起强大的法阵,锁魂香融进苏晚清的身体里,三魂七魄出现那刻,温衡强行将其打入她的躯体。
阿凝,我一定会让你死而复生。
温衡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踏入天魔宗中,将她静放在谢怀案的冰室内后一一处置了天魔宗的其余弟子。
“从现在开始,我便是天魔宗的宗主,不从者死,天魔宗即日退出仙盟,我会一一解除谢怀案对尔等的禁制。你们稍作休整几日,不日随我攻下天音门与归山派。”
弟子毕竟见识了温衡的厉害,不敢不从,唯唯诺诺地按照他吩咐的去做。
天魔宗有许多邪术,他翻遍了古籍,终于在一本邪书找到了起死回生的禁术。
他亲自替女子换好衣物后,半跪在地上凝视着昏迷不醒的女子,温热的手抓住她寒冷如冰的手,怎么捂都捂不热,他低声哭泣,持续了一个时辰,红了双眼,模糊了视线。
身上的灵力不断涌向苏晚清,他从黎莫身上夺来的全部修为皆强行输送进她的身体里,保她的神魂不灭。
“这一次,是我要与你立下魂契。我不死,你的魂便不灭。哪怕逆天而行,我也要你重回尘世。”温衡强行运动,一时之间差点走火入魔,幸好他压制下来,但也被重伤。体内经脉瞬间逆行,体内犹如喷涌而出的岩浆,烧灼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两眼一黑,想伸手抓着她却空了手,径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懊悔、自责,从前说好的要护好苏凝一生一世的,她离开不过几个时辰,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恨自己。
醒来之时已是三日之后,温衡顾不得身上的伤,不在意地擦开嘴角的鲜血,也将沾满尘埃的手清洗干净。
他中途去了一趟四季山,凌霄仍在闭关,他只能原路返回。
脱下靴子,与苏晚清躺在冰床上,静静注视着她,抬手摸了摸她发间的木簪,它完好无损,一点损坏都没有。
三魂七魄还在她的体内,却召不出来。
他想和她说说话,只能假装她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喃喃自语过后,他吻在她泛白的唇上,承诺着说道:“苏晚清,我找到方法救你了。这一次,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待你复生,我们就成亲,你休想离开我半步。”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看人间四季,感知冬暖夏凉。有你,才有了看雪赏梅的意义。
静了半晌,屋外忽然有弟子的声音传来,屋内的光束感应到旁人靠近便会引发强大的力量阻挡,先警告,若是一意孤行闯入则会误入阵法,被其吞噬。
弟子只能朝着屋里大喊:“宗主,无涯季雨轩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