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地阅过内容,只留下一张字条,便匆匆离天魔宗而去。
“苏姑娘,你去何处?要不要宗主陪着?”其中一个弟子见她急色匆匆,加之温衡有过交代,这才一时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晚清瞥了弟子一眼,停在山门前,正了心神,召来灵剑便驰骋而去,留下几语:“我去盛京。无须任何人,我自己前去就行。温衡问起来,如实答他便好。”
***
盛京是都城,自古以来便是繁华荟萃的胜地,自司马觉彻底掌权以来,便不设宵禁,各街各坊喧闹不止,寒夜中见火树银花,璀璨而夺目。
足足过了三日,苏晚清也在盛京观察了一日,傍晚时终于传来司马觉的消息。
女子立于都城之上,灵剑划过天际那刻,闪过异彩流光遂落于她的手中,她朝四周观望一刻,飞身离去,直抵司马觉的寝宫。
落地瞬间,漆黑的寝宫霎时亮堂,海棠树上悬挂好的灯笼尽数被点亮,系好的红色飘带也在风中簌簌抖动,那人的脸庞映在月色里。
那人的声音欣喜若狂,如得至宝般,激动地说:“你还是来了,孤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苏晚清驻足停留,眼里只余一闪而过的震惊,半晌就消逝了,淡淡地看着穿了一身华服的男子朝她走来,冷淡地道:“司马觉,我爹的遗物在何处?我爹那么信任你,你就是如此辜负他,用这个东西来威胁我?”
若非他的来信写着苏经年藏在苏府的沉香木被他挖了出来,并留在盛京,她定不会千里赴约。
她有些失望,瞧着这里的布置格外扎眼,便一剑袭向海棠树,万千红色飘带落在二人之间,如落花淡入流水,翻不起任何波澜。
亦如女子对他的无情。
“阿凝,我不是。我是无意中得知苏大人藏着的沉香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其余宫人都已被遣散,司马觉迅速上前一步靠近她,怕她离开,紧抓着她的肩膀,急切地想要解释,“我知道你复生,我想见见你,我想重新向你表明心意。但我知你不会见我。出此下策非我本意,阿凝,皇后已废,我要下旨迎你为后。”
说是废黜,其实是跟着辅城王一干人等被砍了头,这些消息他自以为已经封锁,实则早已传到了百里城。
探子传来她的消息时,他便筹谋好了一切。
她觉得眼前之人变得很陌生,杀意凛凛,这与自己记忆中的司马觉大相径庭。苏晚清毫不犹豫地推开他,质问道:“我为何要答应你?把沉香木给我,我们从此两不相欠。往后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
两不相欠……貌似是这句话激怒了司马觉,他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奇怪,他沉着脸,目光阴鸷,大手强硬地圈着苏晚清的手,逼近她:“两不相欠,我不许!你分明是有了喜欢的人,是不是那个叫温衡的贱人?你明明知道,他曾经要杀我的,你怎么可以爱上他!”
他咬紧牙关,恨极了一般生生扯出了这些话。
苏晚清对于他这些没来由的情绪视若无睹,极力挣脱他的枷锁,却发觉司马觉施了灵力,只好面对他,无奈地道:“是又如何?我从始至终都对你无意,若说从前是亲情,往后我宁愿我们只是过客。司马觉,我们不是同路人。”
“我今日来见你,是觉得你我之间尚有一丝情谊,你勿要连这最后的情都舍弃。”苏晚清见他有所动摇,一脚踩在他的脚上,挣脱开来,趁他不备,拿走了他身上的乾坤袋,打开一看,其中正是沉香木。
正欲离去,司马觉却拦住了她,将人禁锢在怀里,喃喃地问:“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不选我?”
苏晚清再次推开他,准备离开之时,发现司马觉杀心渐起,凝聚掌中的灵力,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远处前来的宫女。
“你是不是疯了?”
她移到他的面前,拦下了他的攻击,也就在那时,司马觉勾起唇角,笑意吟吟地点中了她的穴道,遂将人以仙索束缚起来。
“阿凝,我会死的。可就算要死,我也要与你做一次夫妻,我会拟旨,天下百姓都会恭贺我们。你是我的皇后,我一定会是你的夫君……阿凝,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今夜不会对你做任何事,我会守在你的身边。”
寝宫里静得出奇,回荡着司马觉喋喋不休的话语,而苏晚清被桎梏着无法动弹,被迫坐在他的床上,他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
他的烦言碎辞惹人浑身难受,苏晚清听得有些心烦,便尝试着与他沟通,“司马觉,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与你举案齐眉。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视你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唯有你才能牵动我的心!为了你,我可以舍弃一切!”
一阵强风吹进寝殿,吹灭了里面所有的光亮,黑暗的气息染遍所有角落,她的声音不声不响地砸到了司马觉的耳畔:“当真为了我什么都可以舍弃?”
黑暗中,司马觉重重地点头,以为是她回心转意,故而语调沾上了喜悦,不禁上扬:“阿凝,我愿意为你舍弃一切。只要你答应嫁给我。”
“我要当皇帝!你退位于我,我便答应嫁给你,从今以后我主朝堂,你主三宫六院。你若答应,一切都有商量。”
苏晚清说得很认真,她隐隐觉得灵力又恢复了两成。司马觉以为听错了,故而她又重新说了一次。
他如听到好笑的言论般,脱下靴子与她坐在一处,“女子如何能做君王?阿凝,你在说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除了这个,其余我都能给你,包括我的性命。”
“不,我只要这个。别的都不要。”苏晚清往旁边挪了一寸,指尖微弱的灵力化作利刃割开束缚的绳索,她倔强地说道。
司马觉挥手重新点燃这里的灯火,脸上出现了一丝赧颜,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充满难色与无辜:“阿凝,你一定要为难我吗?”
若非识得司马觉的真实面目,恐怕苏晚清就要被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骗了过去,挣脱枷锁那刻,寝宫外面犹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屋外的一众修士接连倒地,哀嚎一片。
大门被一股强力破开,来人气势汹汹,浑身遍布戾气,仿佛要这里每一寸地方都毁个精光才肯罢休。
这颇感熟悉的身形令她移不开眼,她静静听着来人的声音。
“她会不会为难你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