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朱文聪便是与她成亲的夫君,瞧着身体纤细得不行,甚至比她还要瘦弱,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其长相陌生得很,非熟悉的面孔。
朱文聪已经有了醉意,差点站不稳,将大手一挥,径直倒在了地上,他面色潮红,催促着众人离开,拉着杨焕道:“杨兄,明日,不醉不归。”
在离开之际,杨焕在朱文聪低语了几句,只见朱文聪脸色霎时变了色,瞪大了双眼,张口欲言,却难言,煞有心事地看着杨焕离开后一脸生气地一脚踹开房门,紧紧攥着苏晚清的手,却迟迟不语,顷刻过后,掉头离开了房间。
不明所以的苏晚清静静地看着他离开,挽留的话悬在嘴边,还是喊了出去:“朱文聪,今夜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要去何处?”
朱文聪冷笑道:“你已是我的妻子,如今我便是你的天,我想去哪里你都没有过问的权利。”
“你什么意思?”她的口气也被那人语气带动,逐渐由最初的欣喜转为难过与生气,道,“当初是你要娶我,如今也才拜堂,你便如此待我,我抛弃一切随你入这穷山恶水的山村,这便是你对我的回报吗?夫君。”
这声“夫君”企图唤回从前的温存,可那男子依旧是副不耐烦的模样,态度也不比从前,“娘子,我这是想着用功读书,考取功名好叫你做那诰命夫人。”
未等她回复,朱文聪便快速地关上了门,这让她着实不解。答案很快便被揭晓,一连几日,朱文聪都会外出去一个地方——茶社。
这里美名其曰茶社,实则为纸醉金迷之地,每日来往的非贵即贫,这里坐庄的正是秋山派的大弟子一山。
她,也就是“任净雪”寻着机会跟了上来,正巧赶上朱文聪被人踩在脚下,左手的筋已经被挑断,脸上也多了道血淋淋的疤痕,看着触目惊心。
“娘子,救我。”这个情形与当日在如意楼所发生的事格外相似,苏晚清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避开那只沾了血的手,目光徐徐向下,略见担忧之色,道:“夫君,你可有事?”
拿出块缝了几个口子的手帕替他擦了擦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了钱,没有钱就断只手断只脚,下次看你还敢不敢装蒜。”面前走来一十分强壮的男人,枯黄的脸庞略鼓,她觉得地震了几下,接着听其人指着她道:“现在还剩只脚,你是他夫人?有钱还钱,没钱就再断只脚。”
“你,你好歹是修仙之人,如此为难我们,就不怕你师父怪罪?”苏晚清一边扶住朱文聪,心疼地看着,一边忍不住说道。
一山一把提起朱文聪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执刀欲下,道:“师父教我按规矩做事,这个人和那姓杨的软性子喜欢装阔绰,输了钱,也有惩罚。姓朱的有什么好?臭书生一个,没胆识,没担当,还梦想考取功名,做他的春秋大梦!”
说罢,一山将人狠狠砸在地上,示意手下按住,挥着刀,寒光映射在她的脸上,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挡在前面,颤抖着声音道:“多少钱?我给你。”
一山让人退下。
“三万两!银钱收讫,当面点清。”
她松了口气,但眼里依旧有畏惧之意,咽了咽口水,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好,你给我半月,我定凑来。”
“就半月,时间一到,我见不到钱,你和这个废物都得赔给我。”一山留下寥寥几语便将他们赶了出去。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各怀心思地看着两人,心中腹诽而不宣之于口,匆匆瞥了眼便摇着头离开此地。
回到家中,她刚扶朱文聪坐下,面上便传来一个巴掌,快速而有力,她的脸上瞬间便多了一个巴掌印。
是她的婆婆朱氏。
“你一来就没有什么好事,可怜我的儿啊,这手就这么废了。”朱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借着过来的间隙猛地将她推开,转向朱文聪时又是一副掉了肉的模样,心疼极了。
刚想回对方一巴掌却发现手被控制放了下来,随后打算质问对方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委屈地询问:“婆婆,不是我的错,是夫君他……”
朱氏气得五官开始扭曲,看上去十分可怖,他的音调提得很高:“不是你还能有谁?我早知青楼女子不是好货,才进门就害我儿如此,我看就该把你赶出门去!”
她掌心的灵力开始消散,语气也不禁软了起来,“我,婆婆,文聪已经受伤,我现在不能走。”随后苏晚清刚想靠近却反被推到了地上,撞在了桌上的角。
这人,欺人太甚。
嘶……很痛,真想一掌拍死这对母子。苏晚清现在开始明白任净雪的意图了,无非就是要她也经历一遍这样的经历。
她眼神不受控制地向朱文聪求助。
朱文聪会了意,立即道:“娘,这事不是添香的搓球,我们现在欠了一山三万两,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朱氏心里一个咯噔,刚想问其中细节却见朱文聪按下其手,微微摇头,视线飘至她的身上。
“好,这次便不追问你的过错,但三万两的事你得办好,办不好就将你赶出去!”
苏晚清:“……”
好个仗势欺人的落魄人,专挑软柿子捏,这朱文聪也不见得是个好人,倒是挺会让旁人作恶,自己独坐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