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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魔宗里寂静无声,寥寥惨叫竟成了回响,从山下至山上,无数屹立着的黑白魂幡交错飘荡,风之留痕,不深不浅。
一众弟子跟随在后,温衡与柳宿眠各在谢怀案的两侧,步至高座,谢怀案遣散其余无关人等,只留下了温衡一人。
两两相望,不知是愤怒还是相顾无言。
顷刻,坐在高座上的谢怀案俯瞰底下之人,微微抬手,一条彩色小环蛇像是听到了指令一般盘旋在宗主手臂上,吸取上面渗出的汗液。
谢怀案细细观摩着盘在手臂的小蛇,侧着身子对着温衡,不经意般地道:“温衡,我让你杀了苏晚清你没杀,不杀也无事,反正本宗主会亲自解决她。这样,你将功赎罪。将浮沉珠拿出来,交给我,功过相抵。”
他负手而立,随即摊开双手,貌似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上前走了两步,“宗主,浮沉珠早就被拢月毁得干干净净,我如何给你?”
“温衡,别挑战本宗主的耐心。你要知道,没有我的解药,你会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谢怀案不信,出手试探,灵力粉尘袭向温衡,但他划出一道屏障,不仅挡了下来,还以弹射回击。
威胁,又是威胁。
他可不怕,那种毒对他根本没用。
温衡此刻还不想与天魔宗撕破脸皮,做出一副恐惧的模样,恭敬地弯了些腰,“宗主明鉴,属下真的没有,当时你也在场,我若有所欺瞒,断不可能瞒天过海。”
这老家伙不好糊弄,惹急了说不定会采取一些恶心的勾当,先稳住再说。真要动手,大不了两败俱伤,谁也落不了好处,他远离尘世,也并非不可。
“他说谎!”
“他撒谎!”
李若酌的声音?
还有谁的声音?
静了两息的空气突然传出两道陌生的声音,甚至还有几分熟悉的感觉,紧接着,温衡下意识地抬眼查看,一道绚烂的光芒刺在他的眼中,谢怀案更是汇聚灵力一掌将他推了出去。
幸是他躲避及时,没有被伤到。
殿中房门关闭得十分紧密,他试着唤了几声,以表敬意,“宗主身体有恙,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殿里传来道疏离压抑的声音:“你的事,隔日再和你清算,滚!”
好端端地突然多出了道声音,实在诡异,温衡立在原地,半晌过后靠在石柱上沉思,思考着谢怀案的怪异。
等等,似乎有人。
脚步声渐近,他立即警惕起来,在那人靠近的那一刻,重击而去,交了几次手便扼住了对方咽喉,狠厉地盯着来人,见是柳宿眠,冷了几分,将人放开。
他眨了眨眼,无辜地问道:“左护法,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刺客。”
脱离桎梏的柳宿眠差点站不稳,咳了好几声,嘴角渗着丝丝鲜血,半瞪着他,觉得温衡分明是故意为之,擦拭了几下,道:“温衡,你是故意的。”
对,他就是故意的。
温衡笑出了声,觉得她有点天真,“宿眠,你有证据吗?不要口说无凭地污蔑。”
柳宿眠觉得这是挑衅,更加生气:“宗主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敢挑起天魔宗与其他门派的斗争,是嫌活得太长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虽说无关痛痒,但温衡听着这些也觉得耳中刺挠,“当初你们是怎么处置李若酌的?”
柳宿眠冷哼道:“这可不是你能过问的,啊!”下一刻,她的脸上就出现了几道蠕动的血虫,刺痛又奇痒的感觉瞬间涌来。
她放出的毒虫咬在温衡的脖颈上,入了他的体内,只是迟迟不见温衡倒地昏厥。
男子依旧一脸笑意,看上去和善得很,他轻轻转手,摸了摸指中的扳指,威胁般地说道:“宿眠,你又不乖了,让我猜猜,这次是什么毒。”
他揪出几只毒虫,捏在掌心,任由其化为粉末。
“你的毒是毒不死我的。这么多年,有一次成功过吗?”
柳宿眠被定在原地,刚想发声,却发觉自己的声音竟被压了下去,好似一个哑巴。
“柳明峰不知死活暗害我,死有余辜。你也一样,那些陈年往事我都已既往不咎,你们偏偏要抓着不放,是觉得我还是曾经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孩?”
她无声地反抗。
“谢怀案将李若酌的身躯炼成丹药,强行融魂,我说的对不对?”看女子这副嗤之以鼻的模样,不用想也知晓他的猜测无错,难怪这些日子谢怀案总要闭关。
他的手中忽然多了把锐利的小刀,晃在她的眼前,擦拭着那几只血虫,“让我看看,貌美如花的柳左护法,要怎么杀我?谢怀案都奈何不了我,就凭你。”
血虫能吸人精血,留有伤口,并不会伤及人的性命。
“温衡,你敢!宗主不会饶了你的。”柳宿眠在心中喊道,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害怕,身子也颤抖了不少。
意料之中的刀刃并没有落下来,他将刀往旁边一扔,自顾离开了此地,却也没有解了她的桎梏。
罢了,今日不宜杀生,沾了血腥气就不好。
“左护法,劳烦替本少主与宗主说一声,这几日我有要事傍身,别来打扰我。要杀我也挑个好日子。”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他的房间,独留柳宿眠在此。
温衡,我定要你死的很难看,你给我等着。柳宿眠暗暗发誓,定要报今日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