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珠自认平庸，好吃懒做，没有大志向、没有大本事，这样的她，竟会被上官异六奇关注。这样好的事情，她连做梦都不敢瞎梦。

吕珠感到自己指尖正在发抖，她诚惶诚恐点进偶像的主页。发现自己的画被偶像转发，偶像的粉丝黏性极强，但凡上官异六奇发布消息，几分钟内就会破万赞。上官异六奇比一些小明星还要火。

吕珠暗叹，怪不得这样短的时间，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会受到如此瞩目的关注，原来是沾了偶像的光。

吕珠尚且沉浸在极大的喜悦中，后半段路，她干脆关掉手机，一直回味这梦一般的经历。待她再回家打开手机时，留恋向她发来消息。

“今天吃饭时，我提过我有很多外国妖精网友，他们虽然会说中文，但不太会认会写，一直很想找老师提升一下中文水平。我想问问，你感兴趣吗？工资很高的。”

这又是什么好事，吕珠有些怔愣，“我吗？我可以吗？”

“可以啊，你当然可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中国人吗？你普通话标准吗？”

吕珠有些无语，“我当然是中国人，你才不是中国人，你是中国妖。我普通话可是二甲呢，我还有一本教师资格证，不过是美术学科的。”

“那当然可以呀！”留恋在屏幕对面异常兴奋，“我们就这样说定啦！”

“......好、好的。”

给同学们送餐的业务刚被叫停，留恋紧接着又给她介绍了一份新工作。吕珠不禁多想，留恋是不是怕她因送餐业务终止而不开心，特意给她介绍的中文授课业务。

啊，她妖还怪好嘞！

吕珠还是有些犹豫，“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一台带摄像头的电脑、一副耳机，足矣。”

谁能想到毕业后的工作会做些什么，吕珠也没想到，她竟会这样成为妖精的中文老师。

*

居民楼。

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希皮芬自认是睚眦必报的妖精。那老太婆一家实在过分，必须让他们长点教训。

妖精想要找一个人其实非常简单，希皮芬没有刻意跟踪子涵奶奶，在公园里闲坐、赏花、吹风，待了整整一日。直到夜幕降临，夕阳被弯月取代，他才拍拍衣服起身，慢悠悠前往子涵奶奶所在的老旧小区。

子涵家住在七楼，老小区没有电梯，希皮芬极其有耐心，妖精体能很好，一层层爬上楼，气喘得仍很均匀。

他站在子涵家门前，可以听见子涵奶奶不干不净的叫骂声。这个老太婆还真是气性大，不论事情对错，一味胡搅蛮缠。

希皮芬“咚咚咚”敲响了子涵家的大门。

“谁啊？”子涵奶奶在屋内扯着嗓子大喊，朝猫眼望去，屋外空无一人，于是将信将疑打开大门，打算一探究竟，哪想，门外竟有——一条血淋淋的大腿。

“啊——”子涵奶奶凄厉的尖叫瞬间填满这个不算大的房子，她踉踉跄跄向后退去，手在门边上胡乱摸索，猛地将大门关上。子涵奶奶颤抖着声音想喊子涵爸爸，待她转头时，这条血淋淋的大腿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离她不到半米的距离。它还在逼近，子涵奶奶拿起一旁的玻璃杯向前砸去，“滚开！滚开！”

“搞什么啊！”子涵爸爸游戏正打得火热，关键时刻子涵奶奶搞这一出，他不耐烦地走出房间，瞬间吓得面色苍白。他的母亲躺在一地玻璃渣中，腿上正汨汨淌着鲜血，凑近一看，左腿明显少了一截。

“妈！”子涵爸爸惊恐地叫了起来，“妈你怎么了！”

“快把那个东西赶走！”子涵奶奶连忙求救，仿佛子涵爸爸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妈你在说什么啊？”这里哪有什么别的东西，子涵爸爸上前欲将子涵奶奶扶起来，“你的腿正在流血，我带你去医院。”这个场景太过瘆人，再不把他的妈送去医院，今晚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那条腿似乎有生命，缓缓在地面滑行，渐渐爬上子涵爸爸的大腿，但子涵爸爸恍若未觉，仍在一步步靠近子涵奶奶。

“滚开！”子涵奶奶疯也似的抓起地上的碎玻璃渣朝子涵爸爸扔去，双手也变得鲜血淋漓。子涵爸爸感到莫名其妙，他有些着恼，“你这个死老太婆，一天天不得安生，老子带你去医院，你砸老子。”

子涵爸爸刻薄的言语像钝刀割过来，但子涵奶奶却忽然捂住双耳，绝望道：“别说了，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血淋淋的大腿在你家门口......”

“血淋淋的大腿在你家客厅......”

“血淋淋的大腿在你的眼前......”

这些话虚无缥缈，又好似近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