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怜。”
“没事,我习惯了。”南祝提起整整齐齐摆在鞋柜处的礼品袋,“我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我开车。”
“你买车啦?”吕珠有些惊讶,话说出口,察觉不礼貌。赶忙为自己找补,夸赞南祝,“我的意思是,你真是年少有为,特别厉害,是这个!”吕珠竖起大拇指。
南祝没想欺瞒吕珠,“我向妖管所借的车。”
作为朋友第一次见吕珠父母,总想准备妥当,给对方留下好印象。
他虽是孤儿,多年来却从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别人能做到的事,他也可以做到,幸福是内在感受,无关外物。纵使心中有所渴求,他也始终靠自己的努力争取。
这次他第一次产生想要体面一点的私心,是虚荣心吗,他不知道,或许只是不想被人看轻,想要板板正正站在吕珠父母面前,让他们对他多几分好感。
“放轻松啦,我爸妈都很喜欢你,你人去他们就很开心。你还买这么多礼物,太客气啦。”
“应该的。”
南祝提着大包小包出门,居民楼楼梯本就狭窄,一排只能容下左右手提满礼盒的南祝,吕珠跟在身后下楼梯,于心不忍,“我帮你提几个?”
“没事,我提得动。”南祝话语间似乎有笑意,他将礼盒往上掂了掂,展示自己的手臂力量。
南祝走得并不快,似乎很怕磕碰到礼盒,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吕珠产生一种自己被人关心爱护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微妙,不像父母子女之爱,也不像亲朋之爱,倒像他对她有好感,有点喜欢她,笨拙地对她好。
吕珠没有谈过恋爱,却有很灵的第六感,南祝的举动,他对她的态度,他最近同她聊天时偶有迟疑试探,让她察觉一些苗头。他很真挚,吕珠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心脏变得柔软,就像一把细碎的糖慢慢化开,流遍四肢百骸,暖融融的,让这件事顺其自然、任其发展。
楼上没有窗,楼梯间昏暗逼仄,下过一层楼,阳光终于斜斜切进异形花纹窗,洒在南祝宽阔的肩头,吕珠由此得知今天是大晴天,他的衣服看起来很晴朗,这种形容让吕珠感到怪异又贴切,她在鼻息间发出极轻的笑。
许是楼梯太窄,他们距离很近,南祝忽然微微偏头,瞳色被阳光照得透彻浅淡了些,阳光轻轻泼进吕珠心间。她收起微弯的唇角,不想再露出莫名的笑,让人觉得她很可疑。
南祝顿住脚步,神色紧张提醒道:“居民楼太老,这层楼梯栏杆向内倒塌一半,只能慢慢走,小心别被划伤。”
吕珠跟在后面,刚刚神游天外,脑中净是遐思,这下终于回神。她看向本该树立栏杆,如今空荡荡的地方。这段楼梯毫无防护,令人望而生畏。
碰上突发情况,需要保持镇静,吕珠不由分说:“你拿太多礼盒不好走,先给我几个,你先下去,到中间休息平台等我。”
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南祝将左手礼盒递给吕珠,将右手礼盒匀给左手,保持平衡。楼梯不好走,掉下去没命、被锈铁划伤不好受,南祝贴近墙皮那侧,脚步抬得很高,每一步看准才敢踩下去。吕珠出于心理作用,觉得楼梯在晃。她有些害怕,但不敢说出来扰乱军心。
终于捱到南祝走到休息平台,轮到吕珠下楼梯,她闭了闭眼,强压下恐惧,再睁眼时,胸口燃着一腔怒火。
居民楼虽老,但居住的人不在少数,究竟谁在管理这里,不定期检修设施,与草菅人命无异。
南祝一直很小心礼品袋,之前一直放在垫子上,尽量不接触地面。与人命比起来,钱财礼物都是身外之物,他将礼盒放在地上,上了几级台阶,探着身子朝吕珠伸手,“先把礼盒给我,我放平台上。”
吕珠照做,南祝回到楼梯上,再度张开掌心,声音稳而沉:“吕珠,把手给我,眼睛别往下看,我拉着你,不会掉下去。
他的语气很笃定,吕珠来不及细究如果真掉下去,南祝能否拉住她。此时南祝沉稳的声音极具安抚作用,吕珠握上他的手,紧紧攥着,她跨出左脚,很怕新鞋新裤子被划破,更怕自己一脚踏空。
下了一级台阶,吕珠心中安定些许,忍不住低骂:“靠。”还有这么多级。
危险之地,需快些离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南祝的掌心很温暖,她只敢看着他的手,不敢四处乱瞧。
好可怕,快走!
吕珠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下来的,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心脏咚咚跳着,掌心微汗,再看南祝,竟有几分类似心动的感觉。两人双手紧紧交握,尤其她将南祝的手捏得很紧,吕珠明白这是吊桥效应,本质是大脑对生理反应的归因偏差。她不好意思地松了劲,“终于下来了,过分,我非给相关单位部门打电话,看看谁管这里。”她不着痕迹松开南祝的手,缓解些许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