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啥事，看他们打架呗，这年头大数据看过什么就推什么。”吕母说着手指一划，前往下个视频。

“你觉得这类视频有意思？”

“给我推了，我不就看了嘛。”吕母漫不经心回复，“可巧，下个视频还和妖精有关，我信息茧房都给刷坏了。”吕母这样说，仍津津有味看视频。

吕珠扒在父母肩膀上，脸贴近屏幕。

这段视频基调岁月静好，一棵老树矗立于风雪中，场景很美，但下一秒老树好似拥有自我意识，缓缓挥动树枝。积雪被老树抖落，同地面白雪融为一体。

吕珠浑身一抖，后背发凉。

动作太大，引得吕母吕父侧目。

吕母索性关掉手机，“你干什么，又发抽啦？”

吕珠提出一个颇具哲学性的问题，“您觉得世上只有人类存在吗？”

“瞎说什么呢，这孩子。”

“世上还有猫、狗、鸟、鱼这类动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吕珠神情紧张，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超自然的存在。”

“鬼神之类？”吕母摇摇头，“我和你爸都是共产党员，坚信唯物主义。”

“哎呀，”吕珠有些着急，母亲大人脑回路还没跟上她，“我是指妖精。”

“哎呀哎呀，你还哎呀上了。什么妖精不妖精，说话吞吞吐吐整得神神秘秘。”吕母狠狠拍了吕珠屁股，“年纪轻轻正事不干整天胡思乱想，饭吃了没有，现在几点啦？快滚去吃饭！”

吕珠悻悻离去，再多说几句，母爱就要变质为母恨。她赶紧吃饭才是正道，她饿得早在梦中饱餐一顿，醒来才发现是干嚼。现在饥肠辘辘，肚里连根草都没有，人妖和平的大事，也得吃饱饭再说。

吕珠麻利热饭，只是那段视频在脑中挥之不去，太真太真了。父母只会当乐子划过，全当AI技术迎来突破，生活场景可以以假乱真。

不是，不是啊！视频中出现的绝对是妖精，她绝对不会看错。

过个年，妖精频繁出现在她生活中，吕珠直觉敏锐，总觉形势不对，似有大事发生。

不论是她杞人忧天也好，胡思乱想也罢。吕珠边吃饭边扒拉手机，将这件事讲给南祝听，让他自行判断需不需要上报妖管所。

“吃个饭还玩手机，晚上吃什么。”吕母穿着睡衣满面春风走到客厅，“哼，你现在也不知道吃的哪顿饭，早饭？午饭？午晚饭？我估计你晚上也吃不了几口饭，我随便做点算了。”

吕母又绕到吕珠背后打开冰箱，“你说说你晚上都干什么去啦？画画？”

“瞧，您这不是清楚嘛。”

“我当然清楚，成天画什么人类和妖精的小故事，画多了陷进去有点风吹草动就当真。”

吕珠只觉一股热气顺着脊椎往上爬，耳根瞬间红透。她可没有告诉父母自己的社交账号，母亲大人是怎么知道她画了什么的，这太羞耻，太让人脚趾抓地了。

“您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喜欢那个上官异六奇嘛，我也关注了她账号。她转发过你的作品，虽然你没告诉我账号，但我知道你画风，一看IP地址绝对是你。”

坏了，母亲大人真爱她，爱到关注她的偶像。

坏了，母亲大人真聪明，聪明到一眼认出她。

互联网压根没有隐私。

“就是你影响了我的大数据，害我天天刷到跟妖精相关的视频。”

如果是这种情况，吕珠反倒松口气。

真怕哪天她一觉醒来，妖精身份大白天下，身边人告诉她人妖之间必有一场旷世大战。

她忽然想起昨晚留恋在火锅店笑着将红包变厚的样子，想起留恋一身红装备，站在雪中眉眼明亮调侃她的样子，想起留恋牵着她手心时的温度。

她们现在这样要好，哪天会不会因为人类和妖精的立场站在对立面？

吕珠情感丰富，这样想着，竟有几分低落。

南祝的消息弹进来，“谢谢你，我已将这件事上报给妖管所。其实我今天也刷到那条老树视频，过年期间人们沉浸在新年的喜悦中，往往精神放松，就怕有心人趁此机会进行思想渗透。”

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吕珠咬着筷子，扒拉几口米饭，将这顿午晚饭很快解决。

许是预设妖精要搞小动作，吕珠有些风声鹤唳，再出来吃正式晚饭时路过家中落地玻璃窗，吕珠在玻璃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但这道影子......好像在动！

吕珠揉揉眼睛，影子也揉揉眼睛。当她疑心看错放下手臂时，那道影子却歪着脑袋朝她挥挥手，吕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猛然一吓，差点失声尖叫。但理智告诉她，现在尚在家中，她这样做定会引来父母的询问。

吕珠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很想赶快离开落地窗，但不算太小的胆子和好奇心驱使她停留下来。

那道有形有色的影子分明是她的，但又不全是她的影子，它歪着脑袋，似乎对她也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