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在她的身体里蔓延,这相差无几的感觉,将她的思绪瞬间就拉回了那场鸿门宴。
那时她喝下了那碗灵酒,五脏六腑也是这样的痛,谢昭愿的思绪有些恍惚,就连现实和过去都有些分不清了。
看着地上的那些碎片,她的意识才勉强被拉回来一些,对……桂花酪。
她刚才吃了那碗桂花酪……
桂花酪……
桂花酪……
可桂花酪是母亲给她的……
挣扎的抬起头,谢昭愿的眼眶中无意识的都蓄满了泪水,看着那个不忍着别过头去的女人,她的心瞬间就凉了一地。
哪怕说些什么。
哪怕和她解释些什么。
哪怕是骗她。
可对方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想起之前在御诡司内看过的卷宗——瑶华公主在幼时被人所害,自此缠绵病榻,痛苦不已,明德帝大怒,血洗宫中。
谢昭愿还以为她已经改变了过去,没想到这件事还是发生了,而下毒的人竟然还是她的亲生母亲!
如果过去无法改变,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未来的那些事还是会发生,伥诡会出世,她的哥哥会死在那场大战中,以及她本人,会血洗许家,成为声名狼藉的逃犯!
高家,谢家,白家,南家,都将受到波及!
南家的诅咒,谢家的避世,高家的没落,白家的勾结与野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强烈的怨气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让谢昭愿近乎要痛的昏死过去,她试图用灵力去压制,却忘了现在的她只是个还未进行测试的,六岁的孩子而已。
以她现在体内的灵力力量,就是连压制一些痛苦都做不到。
“为什么?”谢昭愿不甘的问道。
润贵妃的瞳孔微微睁大,显然也是看见了谢昭愿周身那滔天的怨气。
那是什么,不同于灵力的纯净,那股力量充斥了黑暗与怨念,可她下的药里分明没有这种东西!
江妍吓得连忙想去看谢昭愿的状态,却被谢昭愿一把挥开,她的脸上不再是那般伪装的童真,取而代之的则是深不见底的平静。
“事到如今,还装什么好人?”
谢昭愿并不担心自己出些什么意外,既然四十年后的她能安稳的活着,就说明现在这些人并不能对杀她。
苟延残喘的活着,不也是活着吗?
怨气……当务之急是将身上的怨气处理了。
她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心甘情愿替她接受身上怨气的人。
尹岁澜还小,对于灵力的掌控远不如四十年后熟练,如果强行吸收怨气,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哥哥……哥哥他虽然已经是准二阶御诡师,可也不是代表完全没有安全隐患。
而且江妍既然敢对她动手,说不定连父皇也参与了其中,以她现在的情况,直面对六阶御诡师,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不知为何,谢昭愿的脑海里忽然就闪过了一道身影。
她得出宫,等出了宫,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该死的,这种时候她忽然就有点想念系统了,那个遇到危险总是一惊一乍,却又让谢昭愿感到安心的人工智障。
想到这儿,谢昭愿猛地暴起,虽然她现在体内的灵力储备远不如未来的强大,但逼退江妍一个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剧烈的灵力和怨气的波动充斥着整座宫殿,谢昭愿一把抓起头上的发簪狠狠扎进了手臂当中,疼痛勉强唤醒了她的几分清明。
她不敢耽搁,趁着江妍倒地的间隙,猛地就朝宫外跑去。
谢昭愿不敢赌这外面有多少人是还听她的,只能不要命的往前冲。
铁锈味涌上她的喉咙,却又被她狠狠咽了下去。
在谢昭愿冲出殿外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平常让谢昭愿习以为常的目光,此刻却像刀刃一般让她感到心凉,粗重的喘息声不断地从她的嘴里传出,无视身边人的呼喊,她三两下就跳上了宫墙。
也许寒雪说的是对的,未满十岁的孩子如果强行操纵灵力,恐有暴毙的风险,可现在的她却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她今天不用灵力,仅凭她自己是绝无可能跑出宫中的。
身后惊人的呼喊声被谢昭愿狠狠甩在脑后,凭借着对宫中地形的熟悉,她的身影在黑夜中快如鬼魅般,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江妍后知后觉猛地冲出殿外,却是连谢昭愿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一个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身法和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