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啊，”她的手隔着层厚厚的罩子，想贴在她的脸侧，却碰了“你一定要活着来见我啊，我们说好了的，别忘了啊。”

“……厉……”

韩月时听见声音后，没有声张。

“……你为什么……”

“问天，问天，是我，”她怕重蹈刚刚的覆辙，也怕韩问天再经历先前的未知苦痛，“我在这里，我是韩月时啊。”

“我在这里等你好不好？”泪水不觉盈满她的眼眶，品尝到些许苦涩味，她顿时泪如决堤。

这个人怎么会到落到这样的境地啊？

大家明明只是一起进了一个副本，怎么只有她活了下来。

明明她连死到临头都只会顾及身边的人，半只眼睛也不眨，怎么这回这么痛。

他们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一个灰色的身影一瘸一拐，从忘记关闭的门口安静地离开。

韩月时感应到什么，忍不住回头一看，只看到了关上的门。

从门口走出，四下望了望。路上只有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

这家医院算的上是城市四最——最贵最坑最忙最累——当然也最好。

医护人员总是那么一些，来多几趟，差不多能把所有人记全。

有人察觉到厉的情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零件，握在手心：“报告，num11情况似乎有转折。”

对方左顾右盼的，韩月时没敢靠太近，只勉强听见她的话：“……收到，将会对他安排更深层次的检查。”

这人实在奇怪了。

韩月时想了想，实在没想出来这位医生姓甚名谁，走到展览处，却依旧没有结果。

num11……说的会是厉吗？

他们在那个副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当时不是一直都想问我，副本里发生了什么吗？”韩问天轻声道，“我一直不肯告诉你，是因为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但现在的话，我倒可以简单说一说。”

“进入副本后，我们同往常一样，优先选择汇合。”

虽然厉不是玩家，没法确认位置，但他们拥有的道具，可以让厉进到副本后跟江黎绑定，单人任务同理。

“清点人数后，厉却失踪了。黎哥说，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决定一边按部就班过剧情，一边找厉，一边寻找副本薄弱点，三线并行。”

“杨扬柳不是机械改装过吗，因为这个，她被融化在高温炉中，”韩问天微笑道，“因为那个副本背景是一个被机械占领过的城市，里面的NPC杜绝任何机械人的存在。”

“觐见过那座城市的城主后，菊花因为顺手接过NPC递来的东西，当场毒发身亡。给出的解释是，那个NPC是个投毒份子，不满那位城主的统治。”

“参观了城堡后，我们突然被NPC围住，要求我们角逐，唯一活下来的将会成为他们的救世主。我不是最后活下来的。”即使觉得没有必要，她还是生硬地补充一句。

“在第一份死亡广播响起的时候，我们就知道这个副本是故意的。”

“但他们越忌惮，越证明我们的方向道路没有出错。”所以越要前进。

“至于角逐，我们不可能上这个当，商量了一下，无名留下来应付这些NPC，我们其他人去找游戏核心的线索。我们当时的想法是，他一个动手能力最弱的，就算真要他去斗牛打老虎，也不一定比接近核心麻烦。更好的是，”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先前闪着蓝光的手环已经暗淡，“我们有这个，可以相互联系。”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错。”

“我们约定了每隔半小时报位点与情况，最迟两小时内必报一次，否则至少两人将放弃所有任务进度，同时往那边赶。”她将头埋在韩月时的肩后，声音闷闷地说，“月时啊，你知道把一滴墨水点进海里是什么样吧。”

“我那时候发的消息就好像这样，没有一点回音，但我知道我发了。”

“我那时候有担心，但也想过大家都不怎么方便的可能性，就多等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依旧是没有回音。”

韩月时知道，他们也是被游戏系统隔断了联系。

“……我当时没意识到这一点，踩着两个小时的尾巴回去的。”即使已经在心里做了无数次准备，她说出口时也难免断续，“我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我只能去那个角斗场。”

韩问天躲避NPC视线花费了点时间，混进角斗场后，才发现这里与想象中不同。

这角斗场不如说是片荒地，周围悬崖围绕，只有门口用得着人看守。

荒地算得上广阔，沿着悬崖走了会，她才看清远处站着的人。

“阿厉？”她仗着离那群NPC远了，肆无忌惮喊起他厉的名字来；被叫住的人微微一顿，侧头看过来，露出了身下的尸体。

“你怎么……”话到一半，她被迫顿住了。

腹部一阵剧痛袭来，她往眼前那人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

“你黎哥……还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