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第一反应是担心:“为什么?公寓不是更安全方便吗?”
“但我想体验更真实的生活。”慕远解释,“研究中心的环境太保护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都对我特殊对待。我想知道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留学生,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陆一鸣与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问:“你考虑过风险吗?”
“考虑过。”慕远拿出一份详细的计划书,“这是我选的寄宿家庭资料,退休大学教授夫妇,口碑很好。学校也批准了。而且,”他顿了顿,“我想试试看,没有特殊身份的我,能走多远。”
这句话触动了慕容雪。她突然意识到,儿子不仅是在物理上长大,心理上也在寻求独立——从“慕容雪和陆一鸣的儿子”,从“特殊能力者”,变成单纯的“慕远”。
“我们支持你。”陆一鸣先开口,握住慕容雪的手,“但你要答应我们,每周至少视频两次,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
慕远眼睛亮了:“真的?你们不反对?”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微笑:“反对,但尊重。你已经不是需要我们时刻保护的孩子了。”
那个周末,一家人去了慕远小时候最喜欢的游乐场。虽然很多项目对十六岁少年来说已经太幼稚,但他还是拉着父母坐了旋转木马,吃了棉花糖,在喷泉前拍照。
“记得吗?我六岁时在这里迷路了。”慕远指着远处的冰淇淋车,“爸爸找到我时,我正在排队买巧克力味冰淇淋。”
陆一鸣笑着摇头:“你妈妈差点急哭了。”
“然后你们给我买了两个冰淇淋,说‘庆祝找到你’。”慕远一手搂住一个,“那是我吃过最甜的冰淇淋。”
那一刻,慕容雪明白,有些告别是必要的成长。送儿子去机场时,她努力不掉眼泪,直到飞机起飞后才在陆一鸣怀里哭了出来。
“他还会回来吗?”她哽咽着问。
“会,但回来的会是一个更完整的他。”陆一鸣轻抚她的背,“就像我们也在学习成为更完整的自己。”……
一个周三晚上。邵婉婷结束跨国视频会议时已近午夜,回家发现沈泽还没回来。她拨通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婉婷?”沈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明显里面很静,像是在一个安静的房间,“我在医院,有个紧急病例。”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邵婉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情况突然,来不及。”沈泽顿了顿,“你先睡,不用等我。”
医院?怎么会那么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