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涉及妄议立储了,戚家怕是得断尾求生了。”
陆知行端起已经晾凉的茶水润喉:“大概率是把二房踢出来顶罪。一个庶子家庭罢了,戚家不会在乎。”
陆伯谦啧啧道:“还真是无情呢。”
“他们押宝三弟,我一日不登基,他就一日有机会”陆知行冷笑道:“更何况,父皇不会对戚贵妃怎么样,最多就是斥责罚俸息事宁人,他还指着戚家能制衡我母家。打击太过,放任我母家一家独大可不是他想看见的。”
当年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心腹手下们纷纷封侯拜相,文臣以邬家邬询为首,武将以辛家辛开宇为首。
太祖驾崩前托孤,要邬询和辛开宇辅佐新帝承恩帝。
与太祖太后这对雷霆手腕的黑龙恶凤不同,承恩帝是位守成之君,为人仁厚宽和,为了巩固帝位,辛太后将先帝其他子嗣全部封王封地,无诏不得入京。
可惜承恩帝打小身子不好,再加上即便是有太后和大臣辅佐,国事对于他来说也还是太过繁重。
他是个爱民如子之人,凡事都亲力亲为,还乔装打扮访问民情,与民同乐。
终究未能挺过去,三年而逝,未能留下一个孩子。
承恩帝在位时,辛太后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她下旨给当时几个藩王赐婚,有些是辛家女儿,一些则是将相集团的其他几家的女儿。
其中当时还是康王的承明帝娶的是辛太后兄长辛开宇的嫡女,也就是现今的辛皇后。
这是一张入场券,想要加入这场皇位的争夺战,就必须娶太后要他们娶的人。
辛太后监国期间储君之位一直没有确定下来,直到康王妃怀孕。
陆知行出生一年后太后薨逝,留下两道懿旨。
一道明旨给新皇,要他代抚养陆伯谦成人,年二十二以后赐封地。
一道暗旨被秘密送到邬府和辛府,上面只有一行字:保太子,保江山。
……
“你是不是快要去封地了?”
陆伯谦:“是,一个月后动身。”
“哪儿?”
“博州,皇兄说让我去江南,那地儿富庶,遍地是黄金,我说我要去博州,我娘就是博州人。”
陆伯谦的娘是当年太后救下来的一个女子,后来更是一直在身边伺候,即便是被太后派去分宠怀了龙嗣也一直跟太后住在一起。他刚出生时他娘就因血崩去了,于是他成为除了先帝以外唯一一个在太后身边长大的孩子,太后厌恶其他宠姬生的子嗣,唯独对陆伯谦格外疼爱。
“博州不错,西接平州,中部粮仓。”
“平州不是皇兄以前的封地嘛。皇兄要真给江南我可不敢要,烫手山芋谁爱要谁要。”
陆知行嗤笑:“他可不舍得给,说点漂亮话让世人称颂罢了。”
“对了,刚刚皇兄说要把邬松砚给你当伴读。”
“小土匪不爱读书。这是父皇的一次试探,小辈的行为背后都有长辈授意,他想看看邬家到底是天子臣还是我这个太子臣罢了。”
……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话,叩门声传来。
“殿下,王爷,时辰不早该用膳了。”
“传。”
这头邬松砚挑着碗里的绿菜,哀嚎一声趴在桌上。
邬淮苏眼都不眨一下:“我可帮不了你,每当我以为你已经捅破天的时候你总能给我带来新的震撼。”
“我错了,现在只要给我一碟肉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邬淮苏只是很冷酷地回道:“不必。”
然后趁着盯梢的人一个不注意给邬松砚菜碟子里塞了一块肉。
还贴心地用绿叶盖住。
“!”
邬松砚眼睛都亮了,包着菜囫囵吞进嘴里,唇齿生津。
这简直就是天国的味道。
到今日已经三天了,他都从只能躺着到勉强下地吃饭,真的是顿顿煮青菜。
当然,考虑到他是个病患,邬询自然不可能真的不给他进补。
每天青菜都在上好的肉食药材吊出来的高汤里面涮过,反正营养都在汤里,至于留下来的肉,邬询很大方的赏给下人。
邬松砚凭借一己之力改善了下人的伙食,简直是活菩萨降世。
邬询还对邬松砚的骚扰视而不见。
尽管邬松砚每天都派毕文去请邬询,邬询就是不见他,问就是在忙。
邬询身边的邬越总管笑眯眯道:“老太爷这会儿正在忙呢,小少爷有什么话可以给老奴说,老奴保证带到。”
“正在忙”的邬询那会儿在凉亭里跟邬兆君下棋。
就在邬松砚对着青菜发愁时,门外传来请安声:“见过老太爷。”
邬询笑眯眯地背着手进来:“小子,最近伙食不错吧。”
邬松砚:“……”
邬询拉开梨花椅坐下,瞅了眼邬松砚碗里绿油油映着瓷碗的菜:“我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明儿跟我一起进宫,去给太子当伴读。”
“什么?!”
邬松砚和邬淮苏同时叫出来。
邬松砚首先道:“我反对。”
“你反对无用,皇上金口玉言。”
邬淮苏满脸不赞同:“祖父。”
邬询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但是皇上一直对我们邬家有戒心,铁了心要这么做。但是砚儿小时候跟太子不太对付,或许能让皇上心安一些。”
邬松砚怔愣,突然间灵感一闪。
对啊,太子殿下看不惯我,那我岂不是可以从中作梗搅散他们的联盟。
但是表面上他还是气鼓鼓的样子。
邬询也心软了,他心一横:“免掉你的青菜了。”
邬松砚乘胜追击:“那罚跪呢?”
邬询“砰”地一拍桌子:“蹬鼻子上脸?”
邬松砚赶紧把自己都快抻出二里地的脖子收回来,扯扯他哥的袖子。
邬淮苏出来打圆场,他还是不赞同把邬松砚暴露在皇帝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