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要到姑娘的身边,陪着她起居,陪着她嫁人,陪着她生子,陪着她困守宫中,陪着她从辛家的大小姐走向至高无上的后位,陪着她从一个爱笑的姑娘变作端庄的人妇,陪着她与儿子不亲,与丈夫不睦,如果她也不在了,那辛皇后就变成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一句清浅的呢-喃散在风中:“这么多年,一直是你。”
被花瓣席卷,落入尘土里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的残花败柳,无声地注视着她们无数次远去的背影。
——
陆知行的病很快就好了,邬松砚又恢复了每日进宫伴读的日子。
他来到九封殿,与往日一样,陆知行早早地坐在主位上,手边有一-大堆书册摞着,他一手执笔一手还捏着一本,连头都没抬就吩咐道:“福鸣,看茶。”
邬松砚把自己的书箱递给殿内随侍的小太监,非常不客气地接过了福鸣端上来的茶盏:“谢谢公公。”
福鸣笑得见牙不见眼:“公子不必客气,可用过早膳了?让小厨房做点给您端上来?”
“吃过了。”
福鸣福身道:“那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经过这么长时间,邬松砚使唤陆知行身边的人可顺手了,这些太子心腹,尤其是福鸣公公和近身侍卫华鸣,在外面谁都不敢真正看轻了他们,很多时候他们两个一个代表着太子口舌,一个代表着太子耳目。
多得是人巴结讨好,或者心存忌惮。
只有邬松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对待他们和对毕文没有什么不同。
邬松砚是个玩胚,他的纨绔在整个京城都鼎鼎大名,吃喝玩乐,赛马纵鸽,六博迷彩,除了女色男风不碰,其他样样精通。
有时候在外面得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毕文有的,他也会带进宫给福鸣和华鸣一份。
陆知行压根不管,按理说福鸣和华鸣从来不收外人的礼,以免给太子带来麻烦,但邬松砚的礼他们都接了。
他们喜欢邬松砚喜欢得紧,华鸣因为常年喜怒不行于色,看不太出来,福鸣就大不相同了。
陆知行有一回笑他:“这般殷勤,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你主子。”
福鸣还道:“那殿下不若将邬公子留在宫内,奴婢要是伺-候您二人,天天做梦都能笑醒。”
他回回见着邬松砚都格外开心,看茶倒水从不假他人之手,势必要给这位爷伺-候好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殿下活的太辛苦了,都没有能喘气的机会,奴婢替您累得很,好不容易能有人让您不用竖起伪装可以松快开心,奴婢自然要替您留住。”
邬松砚靠在椅背上,老神在在道:“我前几天专门去了趟丁香阁,去给陛下挑寿礼。”
陆知行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邬松砚:······
他咳了一声,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下子花太多银两了,丁香阁给我送了两坛子好酒,都是十年的陈花酿,过几日我给公公送一坛来。”
“哦对了,我还看到一柄剑,当时我觉着可符合华鸣的气质了,就拍了下来,到时候一并送来。”
福鸣脸都笑开花了:“谢谢公子!”
就连坐在房梁上的华鸣都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陆知行搁下手中的奏折,温声道:“你给他们都送了礼,那我的呢?”
邬松砚道:“殿下富甲天下,还稀罕我这点薄礼?”
“我虽然有钱,但那些都是有求于我巴结于我,没有多少是真心待我的,这么看来倒还不如我身边的人,羡慕得紧。”
陆知行咬着最后四个字的尾音,听起来低沉又暧昧,邬松砚还听出了点祈求的意味。
他哽着脖子道:“我没有准备!”
陆知行轻笑道:“是吗?”
他并不在意邬松砚的无礼,转而将视线投向他的腰间。
今日邬松砚很罕见地没有在腰间配他那块羊脂玉佩,而是挂了一个精巧的香囊,香囊是浅色的,月牙白,上面用银线绣着云纹。
但邬松砚此人不爱穿浅色衣物,他的衣服都以黑红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