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带着宫人离去,问道:“殿下何必这么早就跟娘娘撕破脸皮呢?总归还是一家人。”
“我若放任,母后的手只会越伸越长,某天趁着我不注意把他拉进险境了就晚了。”
华鸣不解:“可是娘娘手上所有的线您都渗透了,就连止杀和无渡都放到山门酒庄接应公子去了。”
半晌听不到回音,华鸣疑惑地转头,却见陆知行站在黑暗里,他说:“可总觉得不够周全,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丧命了。势力盘根错节,连他祖父都没信心保证全须全尾地出来,早早把遗书留好,这傻小子小聪明多,但跟这帮老狐狸斗还嫩着,要我怎么放心?”
“那您打算怎么办?按照您说的,这塞北他是非去不可的,战场可没有那么多双眼睛能盯着他保护他。”
陆知行玩起唇角,露出一个有些骄矜的笑,语气里都是有荣与焉:“他带兵打仗很厉害的,天赋极高。”
华鸣:??
就那个小崽子?身手是不错,但还是青涩稚嫩……这都什么跟什么,就算情人眼里出西施,也不用这么骄傲吧,就好像他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大将军了一样。
华鸣无语凝噎,又听见福鸣在身后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声:“把窗子关起来!你知不知道这么阴湿的天气会损坏物件!冲撞了殿下的身体我就把你埋到院子里去!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天到晚就知道支银子,待会儿账房的来了我可不救你,你就等着他拎着账册一天一本砸死你吧……”
华鸣“啪”一声关上窗,生怕被这该死的碎嘴太监逮住唠叨上半小时殿下的身体是多么娇贵,殿里物件是多么华贵巴拉巴拉,听得他烦不胜烦。
就在他抬脚准备走人的时候,陆知行叫住他:“去药房拿点药,这阴雨不辍的,你跪在地上那么久一会儿寒气入体了。”
华鸣赶紧道:“那就多谢殿下了。”
“哦对了,去库房拿点丹参补药送去邬府”,陆知行强调一遍,“你亲自送去。”
“……”
所以后面才是重头是吧。
*
再说邬松砚,他对发生在东宫的针锋相对一无所知,一路上跟毕文各纠结各的,竟然安静到邬府。
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对陆知行那个结局如此在意,理智上高诉自己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将来要死的人要那么多,一个家族或者势力的消亡留下的政治遗产势必会被另外的势力迅速瓜分,这很正常。
但他就是不停地想,这个年念头一直存在在他脑海里面,任凭他怎么驱赶都驱赶不掉,想得他脑子嗡嗡疼,最后没辙了,他将这一切归咎为自己最近太忙了,魔怔了。
于是乎,他一回府就吩咐慧雯给他烧水沐浴,连晚膳都没顾得上吃就睡了。
毕文守在他门外,一直等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院落前往邬询的院子,总管守在门口,见到他还有些奇怪:“你不好好守着少爷怎么来了?”
“劳烦总管爷爷进去通报一声,小人要见老太爷。”
最近他跟着邬松砚神神秘秘的事邬询知道,但左右闹不出多大的事,邬松砚也有分寸,所以邬询拘束并不多,也让邬府严密的护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在老总管眼皮子底下长大,到底是自己人,心里也是疼的,这会儿也是温声提醒道:“有什么事也得等老太爷和大少爷下完棋进去,这会儿不让人打扰呢。”
毕文抿抿嘴,很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事关小少爷,还请总管帮忙。”
邬总管仔仔细细地打量他,见毕文满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顿时也收起笑意:“好,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