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平安微微一愣。
“咱们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她当然也要扫!”
杜平安抬起头,奇异地应下了:“我能扫!”
最后,大家的纸上,画着草鱼、鲤鱼、金鱼、狗鱼……但梁大柱微红着脸:“我今天卖的其实是螃蟹……”
那日课业结束后,柳栖梧拉住他:“大柱,我对你怎么样?”
“您对我们都很好……”
“那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您尽管说!”
“你看你每天上午都在鱼市,我能直接在你这里订鱼么?你来义学的时候正好能帮我带来,这样也给你薛释哥哥省了些力气。”
梁大柱犹豫了一下:“您要吃什么鱼?”
“刺少一些的吧!”
“刺最少的要数鳜鱼,但我家没这个货源,不如就鲫鱼?”似乎怕她拒绝,梁大柱赶紧道:“可以用来炖汤,也能炒,还能煎着吃。”
“好,”柳栖梧认真道,“那就拜托你了,每次过来都给我带来一条肥肥的鲫鱼哦,伸手。”
梁大柱伸出手。
她将钱袋放在他手心:“这个月的钱,我先给你了。”
梁大柱手指动了动,他吸了吸鼻子:“我一定给您挑最肥的!”
后悔么?
柳栖梧不后悔。
李祈既然能当掉扳指,那就是容许她这样“犯错”,她也愿意就这样一直“错”下去。
如今,义学安安稳稳地经营着。
她教画教得很顺利,甚至在六人中发现了有悟性的好苗子,而程正那边也在有条不紊地继续教着书,现在还多了汪丽姝帮忙。
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在步入正轨按部就班的时候,她突然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就是之前考虑的画具。
笔,可以用普通的毛笔。
可是颜料怎么办?学生们总不能一直用墨水画画吧?
即使市价最便宜的画具,这些学生也无力负担。别说他们了,就连如今的“齐家”,以“齐礼”的月俸,一个月不吃不喝也只能买上一套。
她迟早要想出办法,用廉价易得的材料替代现今昂贵的颜料。
为此,她特意寻了个空闲日子,请薛释将她们送去城中最大的画材铺,明微堂。
以往她在柳府的时候,都是勾一张单子,由明微堂的跑腿送上门来的。
虽说她这是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还是戴了层面纱,以免遇到什么人,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怎料下了车,站在门口的小厮抱着两臂,先是瞥了眼“小宝”,又是上下扫了眼她,撇撇嘴:“娘子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柳栖梧仰头看了眼牌匾:“明微堂,没错啊,就是这里。”
“娘子可知道这里卖的什么?”
“自然是画材啊,我们又不是没……”萍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扭头小声道:“姑娘,我刚刚是不是有点像芝念?怎么和她分开两个月,我竟然开始像她了?!”
柳栖梧微微抬起嘴角:“你要是想她,你们就找个茶馆见个面说说话不就好了嘛。”
“喂——”小厮用鼻子“哼”了一声,“我说,你们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有凭证么?没什么事的话麻烦不要挡门好不啦。”
“这位小哥真奇怪,这是画材店,我们自然是来买画材的。以往都是明微堂给我们送,今日不过是想来店里看看!”萍意不客气地回道。
柳栖梧补充道:“我们确实是来买画材的,只是没提前准备点物单,不能进去吗?”
“哟,还听过‘点物单’?”小厮嗤笑一声,好不讨厌,“就你们,还让我们送货上门?传出来简直笑掉大牙,我说的是‘凭证’!你们到底有没有?”
“什么凭证?”
小厮挑眉,语气更傲了:“自然是国画院签发的画师凭证啊。”
柳栖梧和萍意对视了一眼,诚实地道:“没有这个凭证,画画是我的喜好,并非营生,难道没有这个凭证,我们就不能进去么?”
“当然!”小厮刚要点头,却见她身后的人,赶紧抛开她们眼巴巴凑上去,“翟管事!今儿是哪阵风儿将您请来了!咦,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