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没有做错事,得罪了王爷,为什么要跪着。”
“又为何,是那个样子?”
文轻羽道。
萧瑾成表情微滞,“你在怪我?”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觉得我欺负了于茵,是吗?”
文轻羽幽幽道:“若是茵儿有什么地方冒犯了王爷,我替她向王爷道歉,也请王爷高抬贵手,不要和她计较。”
萧瑾成清亮的眸子在文轻羽面上反复巡睃,最后嗤地一声笑出来。
“轻羽,你以为,这间屋子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文轻羽漠然注视着面带讥笑的萧瑾成。
她对萧瑾成和于茵之间发生了什么,并不感兴趣,她只是担心于茵受到伤害。
可显然,萧瑾成把问题想的复杂起来。
文轻羽最怕麻烦,干脆跳过这个问题,直接表明自己的来意,“王爷,我来找你,是想问问……”
“你是想问永泰茶庄的事吧?”萧瑾成打断她的话道,“放心,我已派人前去交涉,赵总督若执迷不悟,本王断不会姑息。”
文轻羽苍白的双唇轻轻闭住,低头,不再说什么。
萧瑾成沉沉注视着文轻羽微微垂下的眼眸,上前一步,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
“有我在,你一切放心。”
文轻羽眼睫动了动,忽然间觉得没意思起来。
她抬起眼,想要向萧瑾成辞别,却不经意间看见了他的手臂。
那节白皙的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血痂鲜红,显然是一处新伤。
“王爷的手臂受伤了?”文轻羽盯着萧瑾成的伤口,道。
萧瑾成正望着文轻羽出神,闻言,匆匆放下手臂,笑着道:“哦,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文轻羽点点头,“我走了。”
萧瑾成顿了下,道:“那我派人用轿辇抬你回去。”
“不用了。”文轻羽道,“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王爷,告辞。”
回去的路,文轻羽花了两刻钟的时间才走完。
回到卧房后,她倏然之间力竭,几乎昏倒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给她喂下了那碗带着铁锈味的汤药,服药后没多久,她便醒了过来。
醒后神清气爽,仿佛喝下去的,真是一剂灵丹妙药。
她缓缓穿衣,下床,想着夜深人静,不方便扰人清梦,便轻轻地走出了卧房,打算去院子里坐一会儿。
结果才拉开房门,便听于嬷嬷训斥于茵,“把你的那点贼心思给我收起来!你当祁王是什么人?是你这般出身的丫头高攀的起的吗?今日的事,若非王爷看在小姐的情面上,早就发落了你了,到时候别说嫁个体面人家了,怕是给人当妾都没人要!”
于茵不服气道:“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与小姐相比,不过差下个万贯身家罢了,王爷能看上小姐,为何看不上我?就算王爷看不上我,我跟着小姐嫁到王府去,给王爷当妾,当通房都使得,便是当奴婢,也远比娘口中的体面人家的正妻强!”
于嬷嬷震怒,“你这丫头,怎么满嘴的混账话,哪有放着体体面面的大娘子不做,专门跑去给人做妾的?”
于茵猛地抬高嗓门,带着些许哭腔道:“娘,那可是祁王殿下呀!天神似得人物,试问这世上哪个女子不想嫁!”
“我劝你赶紧死了这条心!你……”于嬷嬷说话间一顿,吃惊地看向房门前的文轻羽,“小姐?”
“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文轻羽拢着身上的披风,面无表情地望着二人,“于嬷嬷,你在跟于茵说什么?”
于嬷嬷表情僵了僵,回头,狠狠瞪于茵一眼,“你回屋里去!没我的准许,不许出来!”
于茵捂住脸,一跺脚跑开了。
于嬷嬷望着于茵的背影叹了口气,走到文轻羽面前,“小姐,外面风大,快回屋吧。”
文轻羽:“于嬷嬷,到底怎么了?”
于嬷嬷眼神黯了黯,“小姐,咱们进屋说。”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门,文轻羽脱下披风坐在罗汉床上,道:“于嬷嬷,说罢。”
于嬷嬷站在文轻羽旁边,痛心疾首地说:“茵儿那孩子,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一直想着攀龙附凤,我都敲打她多少回了,她还是不改。”
“今日小姐也见着了,她借着替王爷包扎伤口的机会,直接摔进王爷的怀里,勾引王爷,王爷因此而动怒,若非顾虑着小姐,只怕已然派人将茵儿打发出去了。”
文轻羽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嬷嬷,你会不会误会茵儿了。”
于嬷嬷满脸失望的神情,“她亲口承认的,怎么会是误会?倒是王爷他……”
文轻羽:“王爷又怎么了?”
于嬷嬷欲言又止地望着文轻羽,“小姐,祁王殿下他,他实在是对你太好了。”
文轻羽目光闪了闪,冷漠道:“我知道。”
于嬷嬷摇摇头,“不,小姐你不知道。前些天,我偷偷找来了一名江湖郎中,那郎仲会点偏方秘术,据说很是管用,我按照他的药方熬好了药,结果他告诉我,这副药还需要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文轻羽问。
于嬷嬷带着一丝后怕道:“那郎中说,小姐的心病,需用人血入药。”
文轻羽闻言一愣。
于嬷嬷皱着眉继续说道:“我当时一听就呆住了,想着用人血入药的话,这人血需要多少。结果祁王殿下突然出现了,二话不说,从郎仲的药箱里拿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划破了自己的手臂,以自己的血为小姐做药引……”
文轻羽眼神晃了晃,面色越发苍白了下去。
于嬷嬷长长叹息,悔不当初地说道:“老奴原本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小姐的,但,此事细思极恐,小姐如今的状况,可谓是四面楚歌,要如何决断,还需趁早拿个主意。”
焦灼的声音在文轻羽耳边回响,她攥紧手指,慢慢闭上了双眼。
须臾,她用虚飘的不似自己发出的声音道:“嬷嬷,我活着,真的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