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你看着买吧。”
谢昭目送明薇出门,明亮的灯光稀碎地洒在他的睫毛上,眼皮轻颤,眼睛酸涩,直到明薇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明薇去粥店要了一碗红豆粥,特别叮嘱服务生要洗一点,红豆要软烂一点。
粥熬好了,去拿的时候,恰好凌韵也到了门口。
明薇把粥递到凌韵手上:“刚熬好的,你带上去吧。”
凌韵在公司忙着,明薇一个电话,她抛下了所有事跑了过来,行色有些匆忙。
她拨了拨头发,朝明薇得体地微笑道:“我也听说谢昭过敏,我说要过来,他还体谅我来回奔波呢,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也是我失职了,不过也要谢谢你,麻烦你了哦,辛苦啦。”
明薇点点头,解释道:“顺手的事,恰好在医院碰到了。”
明薇目送凌韵拿着粥离开,这才收回视线,挎着包往外走,不出几步,身后传来了汽车鸣笛声。
她朝旁边让了几步,身侧的车落下车窗,车里的人朝她晃了晃手。
上了车后,凌锐道:“还忘不了呢?”
“你这做事没三分钟热度的性格,竟然能在一个男人身上栽那么久。我记得没错,你小学就喜欢他了吧?”
“能闭嘴吗?”
明薇回过头来,只见凌锐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他戏谑道:“做人嫁衣的感觉还好吗?”
“挺不错。”明薇深深看了凌锐一眼,“送凌韵过来的?”
“这你也知道。”
“忍痛割爱的感觉还好吧?”
“你什么意思?”
高三那年和凌锐分手的日子历历在目,她把暖手袋捧在怀里,语气很是平淡。
“我呢,最起码还睡了喜欢的男人几年。”
剩下的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凌锐收回了视线,揉揉耳朵,“啧”了声:“奇了怪了,怎么听见几声狗叫。”
···
明薇买的粥凌韵自然没有看得上眼,她联系自家餐厅,做了病人适合的营养餐送过来。
等东西送到后,她拿着一块儿上了楼,进入病房,红豆粥就被她顺手放在门口的桌子上,将晚餐放到谢昭面前。
谢昭对明薇的出现没什么特别表现,他看着凌韵把餐食在他面前放好,温鸡汤上漂浮了一层油脂,淡淡的油腻味道在鼻尖挥之不去。
凌韵恍若未觉地道:“我联系家里做了点适合病人吃的饭,我听说你过敏了,你昨晚吃海鲜了吗?”
“没有,我鸡蛋过敏。”
凌韵有些惊讶:“鸡蛋过敏?”
“嗯,海鲜也有点,不过小时候渐渐脱敏了,只有鸡蛋不行。”谢昭说。
凌韵有些惊讶,和谢昭认识这么多年,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竟然半点不知道这点,她看着谢昭,心想回去得多做一点功课,把这位未来丈夫的喜好摸得更清楚一些。
谢昭绛着恶心,勉强吃了几口,就没胃口了。
目光在门口桌子上稍作停留,还没来得及说话,凌韵已经把粥端了上来。
她拆掉包装袋,放在谢昭面前,别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讲。
谢昭喝了两口红豆粥,有些甜,但是口味是正好合适的,勺子往下划了两下,舀出两粒花生的时候,心蓦然一酸。
“怎么了,不好吃吗?”凌韵见谢昭迟迟没有下面的动作,不由地有些奇怪。
谢昭摆摆手,尝试喝了几口,心口却像堵住了似的,无论如何也尝不出东西的滋味了。
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抬眼望向窗外,冬日的光景太过于萧瑟,光秃秃的,似乎一切都失去了生机。
凌韵在收拾餐具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他中指戴的戒指瞟。
谢昭其实也留意到了凌韵的探究目光,这些年不止一次对凌韵表达过拒绝,后来不失分寸地平静相处。
自从凌韵拿着录音威胁他开始,平衡才真正打破,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内里已经结了一层厚冰。
但出于对未婚妻的基本尊重,吃完饭后,他把戒指摘了放到了枕头底下。
也说不清楚今天为什么会想起来戴在手指上,也就是在林进进病房说看到了明薇开始,他想着知道前女友出现在医院里,无论怎么样都该去关心一下。
临出门前,在裤子口袋里摸到一枚戒指,隔着裤子料子有些硌腿。
他取出来,戴在了中指上。
只不过,事已至此,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凌韵给谢昭送了晚饭,见他一切都正常,这边似乎已经不再需要他,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
到了楼下,迎面刮过来一阵寒风,卷进鼻子,还挺呛人,凌韵一时适应不了,将巴掌大的小脸藏在围巾之下。
停在不远处打着双闪的车鸣了几声笛,凌韵取消了网约车,坐上了凌锐的副驾。
凌锐在凌韵泛红的鼻尖和流淌着水光的眼睛多停留几秒,眼神渐渐阴郁。
“你这什么样子,要死男人了?”
“你怎么说话呢凌锐?”
“你这状态明显不对。”凌锐说,“谁欺负你了?”
“怎么不对了?”凌韵照着镜子,“我没事,被风吹的,今天挺冷,风还大。”
凌锐不屑地轻笑一声,显然不信。
凌韵疲于解释,将头枕在靠枕上,闭着眼睛休息。
“好好开你的车,不要惹我生气,凌锐。”
“我知道了,别唠叨,凌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