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歪过头看她,凌韵头一次在他眼睛里看到淡淡的笑意。
“你们不是亲姐弟吗,我能想什么?”
表面上听来这话没有问题,但经不住细想。
凌韵后背已经泛起了层层冷汗。
“是,我们是血亲。”凌韵道,“我只是,怕你乱想,和你说一声。”
凌韵觉得自己不能持续在这个问题上鬼打墙了,因为她发现谢昭并不买单。
凌韵侧目看向谢昭,口袋里的手心出了点儿薄汗,卡在手心都有些滑。
凌韵叹了口气,把银行卡还给谢昭。
“抱歉,我不是有意知道的,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知道了。”凌韵说,“我可以宽容一点,大度一点,都没有问题。可是我做不到知道了这张卡的存在,还无动于衷,这太难了,我做不到。”
谢昭把银行卡拿在手里,垂眸看了看,忽然唇角扯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你要是跟我在一起,就要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其他的我可以什么都不图,可我只要基本的尊重。”
“我难道没有尊重你吗?”
“至少这样不是尊重。”
谢昭没有再说话,意识到凌韵鼻尖有点儿红,他绅士地把大衣递给了凌韵。
“我不要。”凌韵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她伸手推开了谢昭,声音异常哽咽。
“我明白了,谢昭,这张银行卡,是你故意给凌锐的。你在威胁我,是吗?”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在提醒你,你要是一定要和我在一起,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凌韵问。
谢昭扫了一眼凌韵,残忍地开口:“这辈子我都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的准备。”
凌韵说:“合作已经签约了,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你就这么对我是吗?”
“我希望你明白的是,如果我这辈子必须要结婚,谁都可以,你也可以。”谢昭道,“但我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你懂吗,凌韵。”
凌韵浑身都在颤抖,她承认,拿录音作威胁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光彩。
然后今夜过后,这个威胁已经不能称为威胁了,她不清楚谢昭到底知道了什么,但这不亚于亲自把自己的尾巴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甚至她开始怀疑,谢昭因为知道点什么,才刻意这么安排。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已经是年底,距离新年没有几天了,时间过得相当快。
凌韵这段时间忙于项目,没有好好休息过,这几天窝在家里,修了几天假。
休息了几天,想明白一些事情,也渐渐清醒。
她和谢昭因为两家公司合作走到一起,利益捆绑毕竟只是一个幌子,毕竟合作在婚前就已经达成共识。必须得坦诚的是,她确实存在私心。
她也不清楚,对待谢昭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想到前途困境重重,难免就觉得心累。
然而在某天下午躺在阳台上晒太阳时,没有答案的困境忽然柳暗花明。
只是放弃只是在一念之间,但人需要花费多少力气才有办法把执念转变过来,这是一个不可预测的问题。
为了避免这事给这种本该喜庆的日子带来影响,凌韵并没有选择和父母即刻坦诚。
当然,避免事发过于突然,她也在这期间提前打了预防针。
对于谢家人包括谢昭在内的态度,都冷淡的厉害。
腊八节的时候,凌韵给谢昭打了电话,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凌韵说:“我这两天仔细想过,我们要不年后还是和平分开吧,做朋友比较自在。”
谢昭毫不犹豫地答应。
凌韵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好好工作,新年快乐。”
谢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他整个人就是这样,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任何企图靠近他给他温暖的人,一定会落得一个满身是伤的结局。
凌韵笑着问:“你满意了吗?”
谢昭也无所谓地笑笑:“算满意吧。”
“好,谢昭,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局,我成全你,最后我也和你说一件事吧,权当报答。”
“你说。”
“十二月,我们从香港出差回来后的一天,我在公司楼下看到明薇了。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吗?翻垃圾桶。我记得垃圾桶里,扔的都是从你办公室里丢掉的蛋挞。”
“谢昭,你后悔吗?”
谢昭没有回答凌韵的问题,凌韵笑了。
“好了,我言尽于此。也祝你收获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