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越走近过来,“别装死,把话说清楚,你为什么要说自己死过?你到底伤得多重?什么时候?怎么伤的?”
林栖背靠窗户,无处可退,像只被狼爪按住的兔子,干脆把眼一闭,蹬腿装死,“我记错了。”
祈越并不买账,将手撑在林栖脸侧,不让他躲,重复道:“伤得多重?什么时候?怎么伤的?”
林栖不说话,祈越也不退让,两人就这样僵持住了。
许久,祈越开口:“我们不是朋友么?”
林栖睫毛微颤,接着缓缓睁开眼睛,仰头看向祈越,“那你先答应,以后别再冒险保护我了。”
祈越:“两码事。”
林栖反驳:“一码事,就算保护,也是我保护你,我又不会死,但你会。”
祈越又被气笑了,“你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是不死之身?”
林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问:“心脏被挖出来也不算死吗?”
祈越愣住,“什么?”
林栖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但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他扭头想躲,结果正撞在祈越手上,脸被掰回来直视对方。
“什么意思?说清楚。”祈越盯着他,不依不饶。
林栖躲不了,又耗不过,只能说了记忆中的一些片段。最后那位领养人杀过他不止一次,他不记得细节,但能拼凑出大致轮廓。
祈越听完沉默很久,才说出一句话:“保护咒确实不能让人死而复生。”
所以真的不是保护咒。
林栖缓缓呼了口气,他也看过书,对比过,一直都知道自己身上不是保护咒,但真的听祈越这样说,感觉还是有些复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嗯”了一声。
祈越垂眸看他,蹙起的眉心还未展开,但语气已经恢复如常,“你该不会又想说你是怪物吧?”
林栖:“……”
这人怎么又堵他的话?
虽然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除了怪物,你还能不能知道点别的?”祈越皱眉放下两个字,“文盲。”
林栖:“……”
有点生气,但无法反驳。
祈越将手从他脸旁撤开,顺手在他额头一敲,“不是保护咒,就不能是别的咒吗?这世上咒术很多,别说你,有些连我都没听说过。总之,和怪物扯不上半点关系,你以为学城安防系统是吃素的么?今天的阵仗你也见了,只是外城区就这样,如果你真是怪物,能让你混进学校,还大摇大摆每天都去上课?”
林栖:“……”
好像很有道理。
“我看你也不困,干脆过来复盘。”祈越走到一旁坐下,拿出纸笔。
林栖抢先问:“你是怎么受伤的?”
“严格来说,是自己弄伤的。不爱被人关着,就这么简单。”祈越说完,指尖拨了一下铅笔,“到你了,说吧,今天怎么回事,你找店主问了什么?他为什么非要把你带走?”
林栖把经过说了一遍,但他被催眠过,自己也不清楚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祈越听完,放下笔来看着他:“所以,店主对你用催眠、用控制,打算强行把你带到荒原,但你还是相信他对你没有恶意?”
林栖点头。
祈越指尖轻敲桌面,似乎又被气笑了。
林栖咕哝一声,没说话。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经祈越总结出来,他自己听着也觉得自己脑子不太正常。
他问:“你是不是想说,我就是那种……被人拐走还要替人数钱?”
祈越:“数不数钱我不知道,但就算你真被拐走,我也能把你揪回来。”
“……怎么揪?”
哦对,有千纸鹤。林栖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对,祈越已经提前把千纸鹤拿走了,那还怎么找他?
祈越:“你好像忘了,我是你署名过的造物。”
署名过就能找到吗?
林栖下意识去看祈越的手——小指内侧,在别人轻易看不见的位置,写着他的名字。
就凭这个找吗?
只靠这两个字?
忽然,林栖想到什么,走到祈越身侧,从他手中抽走铅笔,趴在桌上,用古语写下两个字——
岐岄。
祈越看着纸面一怔,静了一秒才问:“你怎么知道?”
林栖看着那两个字,也有些发怔,心道果然,这才是他的本名,“梦”是真的。
林栖:“如果我说是做梦梦到的……”
祈越:“你还不如说是我梦游告诉你的。”
林栖:“那就是你梦游告诉我的。”
祈越:“到底是谁跟你说的?这个名字我没告诉过任何人,连店主也不知道。”
“其实不是梦到的,但是也差不多……”林栖斟酌似的一顿,“我好像能看到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