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年心里早就明镜似的,看两个人懂事自律,谈恋爱也没荒废学业,反倒互相督促、一起努力,她便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他们瞒着学校,也没特意告知家长,默默成全了这份年少的心意。
“我当时就想着,难得两个人心性稳、自制力强,又能互相带动变好,没必要硬拆开。”方语宁眼神满是欣慰,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眉眼温柔,“如今一看你们走到现在大学,安安稳稳正式在一起,老师打心底里替你们高兴。”
因为她也曾经早恋过。
早恋的不是非得只能有一种结果,早恋的意义又不同。
一种是相互拖着对方下坠,另一种是相互成长,陪伴彼此长大、长青。
早恋不是非得只能有坏结果,它也可以有好结果。
比如就像姜桉初和张寂让这样,但像他们这样的结果很少。
被老师这般直白点破,还温柔祝福,姜桉初又羞又暖,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却还是不好意思抬头。
张寂让护在她身侧,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对着方语宁微微躬身:“多谢老师当年包容体谅,一直替我们隐瞒。”
“不用谢。”方语宁摆了摆手,眼底泛起打趣的笑意,故意调侃道,“我当初就看好你们这一对,眼光准得很。瞧瞧,从高一偷偷摸摸在一起,一路走到大学,感情倒是稳得很,藏得也够深,现在总算不用偷偷摸摸了吧?”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闻言也都笑着附和,纷纷打趣两人是从高中走到如今的神仙情侣,年少结缘,格外难得。
办公室里的其中有一个老师看闹不嫌事大,直接来了一句:“什么时候结婚记得叫上我们啊!”
姜桉初和张寂让:“……”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哄笑一片。
姜桉初的整张脸唰地红透,连耳尖都染上滚烫,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手指紧张得绞着衣角,窘迫得都不敢抬头看人。
张寂让低低笑了一声,手臂不动声色地轻轻揽住她的肩,把人护在身侧,从容替她解围,眉眼间带着几分认真,语气也极为认真,看上去不是开玩笑:“借老师们吉言,真有那么一天,肯定第一时间回来请各位老师喝喜酒。”
老师们听得更是乐呵,连连点头打趣,直说等着吃他们的喜糖。
方语宁看着姜桉初羞得局促不安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别打趣小姑娘了,看把孩子羞的。”
她转而望向两人,眼神温柔又感慨:“说真的,能从高中一路并肩走到现在你们上大学,互相陪彼此成长、长大,真的是太难得了。你们俩性子都沉稳,又懂得为彼此努力,往后也要好好走下去,互相包容,好好过日子。”
姜桉初闻言,面不改色地来了一句:“老师您说沉稳就沉稳吧,你可以说张寂让,但您别说我了。”
众人:“?”
姜桉初慢吞吞地回答,“我虽然容易害羞,但是我就不怎么沉稳。”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几位老师都被姜桉初这句直白又软乎乎的自白逗乐了,眉眼间满是宠溺的笑意。
方语宁忍俊不禁,笑着摇头:“你这小姑娘,倒是实诚。”
她目光落在姜桉初泛红却坦然的小脸上,温柔打趣:“也是。你性子本就软的,脸皮薄,也容易害羞,倒是张寂让一直沉稳内敛,他就这样。”
数学老师跟着搭腔,笑意盈盈:“初初这性子多可爱多活泼啊,软妹一个,刚好和张寂让互补。一个内敛稳重,一个腼腆乖巧,怪不得从高中就凑到一块儿,天生一对。”
姜桉初和张寂让:“……”
姜桉初被众人说得脸颊更烫,往张寂让身侧又缩了缩,小声嘟囔:“我才不乖巧呢,我有时候也会闹小脾气的。”
张寂让低头看着她局促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手臂轻轻拢着她的肩,轻声附和:“嗯,确实会闹小脾气。”
他的话音刚落,姜桉初立刻抬眼瞪了他一下,她的眼神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像在撒娇。
“你还帮着起哄!”她小声嗔怪,指尖偷偷掐了下他的胳膊。
张寂让低笑出声,顺势顺着她的话哄:“但也就只敢跟我闹,在外人面前还是安安静静的。”
这话精准戳中事实,老师们又是一阵轻笑。
方语宁看着两人亲昵又自然的互动,眼底满是欣慰:“闹点小脾气也好,情侣之间本就该有吵有闹,互相迁就才走得长远。”
数学老师也来感叹了一句,“感觉还是看两个年轻人谈恋爱好。”
方语宁和其他老师纷纷赞同道,“确实。”
方语宁又对张寂让说,“张寂让,往后可得多让着你女朋友一点。”
“我会的。”张寂让应声干脆,眼神落在姜桉初身上,眼神变为温柔,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我一直都在让着她。”
姜桉初听着他一本正经的承诺,心头微微一暖,嘴角忍不住悄悄弯起,却还故作傲娇地别过脸,假装不在意。
两个人又和老师们闲话了好一会儿,聊起高中时班里的趣事,谁当年调皮捣蛋,谁考试总爱粗心,还有当年两人被全班默默磕CP的小隐秘,一桩桩往事翻出来,满是青涩的青春气息。
不知不觉间,时间过得飞快,怕再留下来耽误老师们办公,张寂让轻声跟姜桉初示意了一眼。
姜桉初瞬间会意,乖乖地站直身子,跟着张寂让一同向各位老师躬身道别。
两个人齐声,“方老师,各位老师,我们就不打扰您办公了,下次有空再回来看你们。”
“好,路上慢点。”方语宁笑着挥手,眼里满是期许,“在大学里和生活里好好照顾自己,两个人好好相处,我们常联系。”
两人应声应下,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走廊里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热闹,只剩冬日清浅的风缓缓拂过栏杆。
阳光透过枝叶落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细碎的光影,两道身影并肩走着,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刚走远几步,姜桉初就忍不住抬头瞪他,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埋怨:“你刚才干嘛顺着老师的话打趣我,还说我闹小脾气。”
张寂让垂眸看着她鼓着的小脸,唇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他的脚步放缓,配合着她的步调慢慢走:“我说的是实话。”
“那也不许说!”姜桉初抿着唇,耳根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害得我在老帅们的面前形象都没了……”
“好,下次不说了。”他温柔妥协,伸手自然牵住她的掌心,指尖轻轻扣住,暖意漫过指尖,“不过在我面前,你不用装沉稳,想闹脾气就闹,我都接着。”
张寂让又接着道,“反正我女朋友,我宠着。把我女朋友宠成三岁小朋友我都愿意。”
姜桉初心头轻轻一颤,抬眸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心底的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小声嘟囔:“……就你会说好话。”
她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不自觉往他身边靠得更近。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路过曾经坐过的教室窗边,往里望去,空荡的课桌椅整齐摆放,仿佛还能看见当年少年少女埋头刷题、上课认真听讲、悄悄地对视的模样。
姜桉初望着熟悉的教室,眼底泛起浅浅的怀念:“真没想到,时隔好几个月再回来,老师们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还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
“老师本就心思通透。”张寂让轻声道,“我们当年以为藏得严实,其实眼底的心意早就藏不住了。”
喜欢一个人,眼神、举动、下意识的靠近,从来都骗不了旁人。
只是那时年少,只能小心翼翼把心意藏在心底,藏在课间偷偷的对视里,藏在放学并肩同行的小路里。
当张寂让确定他喜欢上姜桉初的时候,每一节课,他都会借着看黑板的理由看坐在他前面的姜桉初。
当时的他会想,她的头发、她的发梢会不会也跟本人一样柔软。
如今他证实了这个想法。
如今再回来,不必遮掩,不必躲藏,可以光明正大牵手走过校园,可以坦然接受老师的祝福。
听到这句话,姜桉初弯了弯嘴角,笑了。张寂让也跟着她笑。
姜桉初仰头望着冬日澄澈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弯弯带着笑意:“还好我们没有辜负那段时光,也没有辜负彼此。”
“嗯。”张寂让低头看向她,语气认真又缱绻,“往后也不会辜负。”
姜桉初突然叫住他,“张寂让。”
张寂让应声,“嗯?”
姜桉初思绪拉回以前,“我们当时分开的那两年里,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当时我一直会有这个顾虑。”
张寂让挑了挑眉,问身旁的小姑娘,“那现在呢?你还会有这个顾虑吗?”
姜桉初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没有了。”
张寂让问,“为什么?”
姜桉初抬眸望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眼底盛着浅浅的柔光,指尖还被他牢牢牵着,暖意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抿了抿唇,语气软软却格外认真:“因为现在的你就在我的身边啊。”
顿了顿,她望着远处空旷的操场,声音轻了几分,带着年少藏了许久的心事:“以前分开那两年,见不到你,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心里总是慌慌的。总怕时间磨淡了心意,怕你身边会出现别人,怕我们隔着太远的距离,慢慢就走散了。”
“那时候只能偷偷翻看以前的合照,想起高一一起上课、一起放学的日子,一边怀念,一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张寂让,眉眼弯起甜甜的弧度,眼底满是安稳与笃定:“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熬过了分开的日子,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学,能随时见面,能并肩走在曾经的校园,能被老师祝福,能光明正大牵着手。”
“你对我有多好,有多认真,有多坚定,我都能清清楚楚感受得到。”
“你从来没有敷衍我,也从来没有含糊,把所有,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我。”
姜桉初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小声地补充:“有你一直在稳稳陪着我,我就再也不会瞎想了。我知道,你不会走的。”
张寂让静静听着她一字一句的告白,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暖意泛滥开来。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认真凝视着她澄澈的眼眸,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指尖温柔细腻。
“傻瓜。”他嗓音低沉缱绻,带着化不开的深情,“从高一第一眼心动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放开你。”
“那两年的分开,不是放下,只是暂时的等待。我一直在努力变好,一直在朝着能重新走到你身边的方向走。”
“我的心意从来没变过,以后也不会变。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也只会是你。”
他微微地俯身,目光温柔得落满她眉眼:“不管是从前、现在,还是往后很多的日子,我喜欢的人,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只会是你一个人。”
风吹过树梢,簌簌作响,冬日的阳光温柔落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身影揉得紧紧的。
姜桉初看着他认真深情的模样,鼻尖微微一暖,眼眶有点发涩,她却忍不住弯起嘴角,主动地往他怀里轻轻靠了靠。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她埋在他身前,小声地嘟囔。
“一辈子都算数。”张寂让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安稳拥在怀里,他的语气郑重,“死到临头也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