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松意思绪瞬间回拢,她低头朝楼下看去。
就见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红色连衣长裙走进院子,咖色波浪卷发散在脑后,身上还穿了件黑色貂皮外套,笑容热烈,跟身边的几个工作人员说了一声,越过几张放满菜的桌子,走到靠在角落的男人身边。
“我听说这是你的小名,你好多粉丝都爱这么叫你。”女人倾身凑过去,调侃道,“还挺可爱的。”
男人侧着头,咔哒一声打开手上的打火机,火焰在两人中间窜了起来,火光倒映在浅眸中,似荒芜山野的青绿色磷火,让人遍体生寒。
樊慕轻退后两步,避开火光。
褚真乜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我最讨厌别人这么叫我。”
“这样……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樊慕轻面露尴尬,想要说什么,却见面前地男人忽然抬头向上方看去。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楼上窗台处,一道身影狼狈闪过。
是谁?
樊慕轻表情有些难看。
一回头却见,刚才还冷着脸的男人,轻哼一声,嘴角扬起,眼底是不加掩饰的顽劣。
樊慕轻惊讶地张开嘴,从进组到现在,她还是头一次在褚真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只听咔哒一声。
男人关上手里的打火机,朝樊慕轻随口道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便转身往屋里走去。
偷看意外被抓包。
安松意吓了一跳,慌忙转身蹲下身子,呼吸急促,心跳陡然加快。
她躲在窗台后,一手摁着胸口,脑海中却始终浮现男人抬头对视的画面。
深邃的眸子像汹涌的海,带着无形的威慑力,轻而易举将她拽入海底,尖叫和惊恐被无情吞噬殆尽,她险些毙溺在大海中。
她缓了缓平复心情,这才回忆着,想到刚才那个女人喊褚真“真真”……
怎么可能?
怀疑在心底发酵膨胀。
她依旧摇摇头,下意识否定某种猜测。
世界哪有那么小,说遇到就遇到?
不行!
安松意起身朝门口跑去。
她得去问问奶奶,小时候住隔壁的那个真真的全名叫什么。
想到这儿,她觉得多半不是了。
要真是同一个人,奶奶肯定先认出来,告诉自己的。
她趿拉着拖鞋,脚步加快,从楼梯上跑下去,想要尽快找奶奶确认。
刚走了一半却意外撞见正往楼上走的褚真。
安松意心跳漏了一般,陡然停下脚步,侧身给褚真让路,抬手指了指楼上,表情尴尬。
“好、好巧,你要上去吗?”
“我不上去,我找你。”褚真眯着眼睛看了女人一眼,见对方心虚地扯着袖子,眉尾愉悦地上扬,这才解释,“你奶奶叫你下楼吃饭。”
“哦。”
见男人说完就转身走了,安松意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胸脯跟上去。
-
院子里摆了六张桌子,每张大概坐了八个人,安松意见奶奶跟厨房帮忙的那些大叔大婶坐了一桌,周围没有空位,只能在褚真的示意下在他旁边坐下。
桌上都是圈内的从业者,明显认出了安松意,纷纷有些惊讶。
安松意解释自己是这家民宿老板的孙女。
“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女导演笑声爽朗,起身给安松意倒酒,“这地方还是褚真推荐的呢,竟然跑到您老家了。”
酒是林建平亲自酿的粮食酒,很辣,安松意不敢多喝,只抿了一口便放下。眼睛却滴溜一转看向身旁的褚真。
“是么?”
“这地方很偏僻的,褚老师是怎么找到的啊?”
“听说这里的寺庙很灵验,之前来这边采过风,闲来无事到处逛了逛。”褚真往后一靠,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轻慢,“怎么了,安老师还有什么问题吗?”
安松意被噎了一句,心底不由得恼怒。
想着,多半是自己想多了。
真真脾气那么好,无论做什么都让着自己,跟褚真这种找到由头就咄咄逼人,一句话都不愿意让的人一、点、都、不、像!
肯定是她想多了!
看来也没必要再找奶奶确认了。
安松意低头愤愤地咬着肉。
那边导演继续道:“这环境是很好,山清水秀,空气也比市区清新很多,我过来这几天睡眠质量都变好了。”
“这院子也打理得好,有猫有狗,有阳光。”另一个工作人员赞叹,“要不是为了工作,我都想一直住这儿了。”
桌上,樊慕轻见安松意只是闷头吃饭,想到之前褚真的奇怪反应,猜测,楼上那人该不会是安松意吧……
樊慕轻忍不住试探:“褚真,你觉得呢?”
褚真扫了眼四周,轻描淡写道:“是挺好的,不过院子里再种棵树就更好了。”
“什么树?”导演问。
“木槿。”褚真随意道。
安松意挑菜的动作一僵,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