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动手,晏青昭扯了扯住他,“子逾,你怕不怕。”
赵惊未及作答,身旁晏青昭便拉着他往船下跳,一头扎入湖底。
如今船还未曾完全沉底,此刻的目标都集中在船上。
他们收到的任务,今日便要不留一个活人,将这货船客船上的人全都绞杀于此。
无论是船上,还是罗楚。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都坠入了湖中,放还隔着远远的小舟划靠上前,几十人下了小舟,潜入湖中。
哀嚎,苦难声被雨水裹挟着,风声拍打着隔断了与外界的传达。
血色伴着尸首漂浮在这宽大的湖中央。
明明不久前还是一派祥和,顷刻间便成了炼狱。
冷意似藤蔓缠绕心脏不自觉抽痛,她在水下睁着眸子,忽感晦涩。
这并非能伤心松懈的时机,晏青昭拉着赵惊尽全力靠近小舟。
方才潜入水下的刺客,手持着利剑,似灵活的黑鱼在水下游动。
三个刺客瞧见两人,阴森森的利刃便朝晏青昭二人袭击而来。
晏青昭手中仅握着一把短匕首,她身后便是赵姑娘,她不能退后。
长剑终归是有利,她那匕首还未曾靠近三人,那利刃划至眼前。
倏而身侧人拉着晏青昭躲过,继而松开她的手。
赵惊扭住刺客手腕夺过剑,飞速朝着几人刺了过去,一招毙命。
晏青昭回过神来,杏眼底带着不可置信。赵姑娘,她何时,何时功夫如此厉害?她不及细想任由赵惊拉着她上了最近的一艘小舟。
小舟不过一竹排编织而成,四周并无躲避之处。
刺客立即发觉两人攀上小舟,唤人放箭,随即又有数十人朝二人游过。
赵惊还握着方才夺来的剑,挥舞削开向二人飞来的箭矢,呵斥道,“轻风,还不动手!”
一旁本早已偷偷潜入小舟上的轻风,对视上刺客骤然移向他的刺客。
“打扰了。”旋即夺过刀剑,三两下解决舟上的刺客,拉着晏三小姐的哥哥,又夺了几艘小舟侍从也加入其中。
晏青昭眼见情况霎时倒转,呼道,“二哥莫要恋战,快划船去那!”
如今阴雨密布,雷声轰鸣,江水如潮波涛汹涌。
她边说边捡起旁破败的船体木块费力滑动。
赵惊站在她身前将危险一一遮挡下。
“嘶——”
晏青昭忽闻赵惊忍痛,抬头便见一只箭刺穿他的右胸,半只箭身隐没入身前。
“子子逾......”
赵惊强忍着剧痛,额间青筋暴起,眸光凶狠似是一只被触怒了的野兽,手上动作更加冷酷,转瞬间便围堵在水下的几人扎穿。
剑从水中抽出,混着血色的湖水飞溅染红两人身上衣物。
赵惊眸子低垂望向晏青昭,他额前发丝沾了雨水变得湿漉漉,身穿的青白宽袍此刻都染了红,说话时胸腔震伤处不住往外冒血,“莫怕。”
晏青昭仰着头,雨水掺杂着不知是血是泪混着从她脸颊滑下,嘴唇颤抖,心下发寒,她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手机械不停地滑动小舟。
水流湍急,风雨裹挟着小舟乍然跃出了百米开外。
另一边上,晏同甫几人方堪堪夺过两艘小舟,水下不住冒出的刺客弄得他精疲力尽,侍从竭力抵抗,仍是不敌。
幸而风雨交加,水势湍急将湖面搅得似涡旋,潜入水中的刺客被绊住手脚。
轻风身轻似燕,长剑挥舞剑已将数十人毙命。
他落在晏同甫竹筏上,一剑刺向他身后,飞溅的血沾了晏同甫一脸。
荻蓝见人脸生,一时难辨敌友,只方才听到赵姑娘的喊话这人应是帮手。
轻风将剑往水下一刺,血色从湖中冒出,“好啦,快逃命去,他们再来一些人我便要抵挡不住啦!”
晏同甫晕船,此刻眼前发黑,何况这竹筏也不甚牢固,人坐在上头衣衫全然湿透,一晃一晃的若非是情况紧急,他怕是忍不住要吐上好一会。
一张竹筏上能容纳的人数不多,荷花冬花两人挨着在另一张竹筏上。
两人都受了伤,此刻脸色惨白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轻风说完这话,足下运功轻点便落在另外一张竹筏上,“晏二公子快快划船罢!”
他喊完,也不顾一侧冬花荷花二人面露警惕之色,随手捡起破落在水中的船板块,一下一下划动。
这二人都是晏三小姐的贴身侍女,若二人出了事,世子回头难免还得怪罪他。
冬花很快反应过来,跟着划船。
风云诡谲翻涌,江面波浪如潮裹挟着小舟似箭般横冲出刺客包围的范围。
刺客为首男子脸色阴沉,挥了挥手让人放箭,可在江面上,竹筏本身便不如何稳固,骤然撞上船体碎块,箭失了准头加之又沾了水,天时地利失去了两,箭便也追不上几人通都没入了水中。
“大人,如今风雨天,再待下去恐有危险,而且前面便是望归娃,暗礁遍布谅他们也难以逃出升天。”
为首男子鼻梁高挺,眉骨横着一道疤痕,闻言目光森然,“如何能放松警惕?你领着人去望归娃两处守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从鹤山上那么高的悬崖落下来都没死,那赵惊当真命硬。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