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座诡异而空旷的龙宫城返回现实后,怪盗团的少年少女们再次聚集在卢布朗阁楼,气氛凝重。
雨宫莲率先打破沉默,“整理一下目前的情报吧——双叶,刚刚我和真争取到的四十秒里,你有什么发现吗?”
“唔,地下至少还有两层结构,能量反应一层比一层强,但完全找不到入口。不过,在彩音姐的Shadow……”她抿了抿唇,才继续说,“……用那种方式修补完身体之后,我记录下了那个‘玉手箱’的波动。”
她神情中带着思索,“从我对认知诃学的了解来说,那个秘宝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啊——给我笔和白纸,直接写下来比较直观!”
雨宫莲将两样东西递给她,橙发少女咬开笔帽,在纸上唰唰写着:
【普通情况:完整秘宝 = 扭曲但完整的欲望 = “我就是要这样!”(哪怕错了)】
“就像我当初,或者鸭志田、斑目那样,”她解释道,“虽然欲望很扭曲,但那个人的阴暗面觉得它是赐予满足的宝物,不愿放手。即使是我的自责想法,也是自我满足,逃避现实的一种。但是现在——”
她在下面重重划了一条线,写下:
【彩音姐的情况:破损秘宝 = 自我否定的欲望 = “欲望不该存在。” 】
“无论欲望扭曲与否,那都是一个人的自我——也就是说,她认为‘拥有自我’这件事本身,就是错的。”佐仓双叶放下笔,消沉地说,“和自己的思想还有情感拉开了距离……在心理学上来说,这种现象也称之为‘解离’。”
新岛真理清逻辑,“她有意加深认知扭曲,再通过Shadow的自毁仪式,让欲望永远处于破损状态。这样一来,她就成功压制了欲望本身……吗。”
“对,彩音姐完全利用了殿堂的机制,把它变成了惩罚欲望的牢笼——但是这样下去,连正常的情绪都会被一同抹消的!”
摩尔迦纳毛发微微竖起,“如果强行偷走一个已经被主人格否定的欲望,后果连吾辈都无法预料……最坏的情况,可能会和废人化一样。”
喜多川祐介撑着桌子,盯着纸上的语句,“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坂本龙司瘫在椅背上,一脸放弃地说,“我已经听不太懂了,但这个跟游戏卡BUG差不多吧?原本能偷的东西,她自己先砸烂了,让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可恶。”
“诶,等等。”高卷杏后知后觉地捂嘴,“难道她让我们放手去探索的时候,连这一步都预想到了吗?“
“……彩音殿下的智慧运用在这件事上,实在是令吾辈束手无策。”
“但也就是说……”雨宫莲低声说,“她为了保护我们,连自己的心都要打碎吗?”
喜多川祐介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深深垂下头。柔顺的蓝发滑下,遮住了他的表情。
新岛真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是暂时想不到什么好方案了。”
“嗯。比起这个……”高卷杏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声音闷闷的,“好想去看小彩音啊……”
新岛真应了一声,伸出手安抚地拍了拍金发少女的背。
“今天她刚醒,早上说了那么多,还是给她一些空间比较好。”摩尔迦纳摇摇头,“明天一起去看她吧。”
“一定有我们可以做的事。”雨宫莲站起身,镜片后的眼神充满决意,“接下来几天,我们分头调查星名家的情报,必须弄清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哦哦!”“嗯!”“好!”“……啊。”“有干劲了!”“看我撬开所有防火墙!”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按在桌子中央。紧接着,五只年轻的手和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先后坚定地叠了上去。
“那么——心之怪盗团,行动开始!”
*****
傍晚,东京某医院。
喜多川祐介站在星名彩音的病房门口,神情挣扎。
离开卢布朗后,他的脑中满是她遥远如隔岸的眼眸,尤其是听到她试图毁灭自己的欲望时,心情比身处深海还要压抑。
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这里了。
但……或许摩尔迦纳说得对,她需要空间。
他看向手中打包了卢布朗咖喱饭的小袋子。
……这个就先带回家冷冻,明天热好了带给她吧。
他握紧袋子,正想转身离去,忽然被叫住,“少年。”
是星名彩音的主治医师。她走来,目光温和,“来看星名小姐的吗?”
“……是的。”他垂眸,实话实说,“但我想她可能需要独处,正准备离开。”
“独处啊……”医生若有所思,然后用眼神示意道,“方便的话,借一步说话?”
两人一起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她拉下口罩,对他说道:“星名小姐目前的情况,‘解离’倾向比较明显。这是心理应对机制的一种,但长期来看不利于康复。她需要重建与现实的健康联结。”
她语调关切而专业,“她一直独居,又抗拒深入的心理咨询……现阶段最佳的疗愈方案,就是能得到身边朋友稳定的支持。”
喜多川祐介怔怔地总结,“也就是说,她其实需要陪伴,才能更好地恢复……?”
“没错。”她看向喜多川祐介,语气放缓:“当然,不是让你去提供心理咨询的意思。只是作为朋友,规律而轻松的陪伴本身……即使只是聊点无关紧要的日常,就有巨大的价值。所以,如果你有空——”
“我有空!”蓝发少年双眼逐渐发亮,“我很有空——每天都会有空!”
她会说“我没事”。她会笑着把他挡在门外。
所以……他一定不能后退。
一个完美的方案在他心中渐渐成型。
没想到就在这里——既可以了解她、又可以陪伴她的方法!
医生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忽然一笑:“什么啊,原来是这样……”
“……?”他有些不解,但急切的心情已压倒一切,“既然这样,一秒钟都不能浪费。恕我失礼——非常感谢您!”
他行了标准的一礼,大步地——向电梯走去。
“诶?!”医生困惑和意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等、少年!你去哪?!”
……
…………
一个小时后,喜多川祐介再次回到了医院。他向值班台投来疑惑目光的护士微微颔首,脚步未停。
他快步穿过走廊,停在熟悉的病房门前,将身后的东西调整好位置,伸手叩了叩门。
短暂的安静后,门内传来了清亮却略显单薄的声音:“请进。”
他雀跃地推开门,望向病床上的少女:“彩音!我回来了!”
只见暖色灯光下,棕发少女正靠着枕头阅读,纤细的手腕从病号服宽大的袖口中露出。听到动静,她抬起眼,带着惊讶的蓝眸中映出他的身影。
“诶?啊,欢、欢迎回来……?”她眨了眨眼,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无措,只能遵循社交本能给出回应,“喜多川君,你好像……有点激动?”
“我刚刚和医生聊过了,”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将身后的折叠推车拉进房间,“她说规律而轻松的陪伴对康复很重要,所以——我有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他取出折叠椅、便携画架、厚厚一叠素描本、塞得满满当当的画材箱,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