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岛真:……嗯?九个人?】
【奥村春:……咦?】
【高卷杏:啊——抱歉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打错了……】
随后,众人开始讨论去哪家KTV——除了雨宫莲。
雨宫莲本就不是多话的人,但最近一周格外沉默,仿佛回到了怪盗团活动初期的状态,用透明的墙将他人隔断。
这个变化的理由,喜多川祐介就不得而知了。
四点半:来到卢布朗。即便不再需要召开作战会议,这里依旧是欣赏《小百合》以及品尝咖啡的绝佳去处。闲暇时,雨宫莲还是会帮佐仓惣治郎看店,而那位严格的店主竟然也偶尔允许他独自冲泡咖啡了。
叮铃。门铃响起,店主在吧台后抬头,卷发少年在靠窗的卡座坐着,手中拿着一片纸,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摩尔迦纳趴在吧台椅子上,悠闲地晒太阳。
喜多川祐介向两人一猫打了个招呼。雨宫莲抬眼——他最近已经不戴那副眼镜了,那双黑眸眸色是沉的,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喜多川祐介走到卡座前,望着雨宫莲对面的位置,忽然顿了顿。
他总感觉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座位。但记忆像被剪刀齐整地裁去,只剩下这个结论。
他最后还是坐下,“惣治郎先生,麻烦来一杯美式。”他回头看向卷发少年,“莲,你最近有些反常。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谁知,卷发少年只是定定地凝视着他。
“祐介,你刚刚进卡座的时候停了一下。”
这是个出乎意料的话题,但喜多川祐介诚实地回应,“啊,可能是觉得这个位置有别人常坐。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雨宫莲没有立刻回答,黑眸仔细端详着他,仿佛要捕捉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反应,看透他的灵魂。
“到底怎么了,莲?”
“那确实是……”卷发少年语调平静,却像是在压抑要喷薄而出的情绪,“一位常客的座位。”
喜多川祐介皱起眉头,“我不太明白,这位常客怎么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雨宫莲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垂眸,拿着那张纸的指节慢慢收紧。
“喂,莲。”摩尔迦纳伸了个懒腰,“难道又是关于那个女生的问题吗?”
女生?喜多川祐介疑惑地想。“什么问题?”
“比如说认不认识一个人……叫——”黑猫的尾巴摇了摇,疑惑地自言自语,“嗯?是那么难记的名字吗?”
“——彩音。”
卷发少年忽然说,“她叫彩音。”
喜多川祐介愣住了。
这个名字应该是蓝色的,他莫名地想。
他很想重复那个名字,但是喉咙像被扼住了一般,无法发出那些音节。
突然,尖锐的疼痛刺进胸口,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似乎要超出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随之,更多鲜活的色彩汹涌而来——
【……七……后……】
【……本不需要……】
【……是……特别……】
【……追寻…………】
【……遇……太好……】
【——祐介。】
有谁在呼唤他。模糊的、柔丽的笑颜又出现了,身体好像残留着被牵引、被拥抱的奇妙触感。
一半的他说,“我不认识你”,“你在说什么”,另外一半的他则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眼眶发酸。
内脏似乎被拧紧了一样,全身都在发痛,好痛苦、好痛苦——
“喂喂,你没事吧?”
店主惊讶的声音传来。
喜多川祐介回过神来,透明的水滴划过脸颊,啪嗒一声落在桌面上。
他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他想取出手帕擦拭,眼泪却越流越多,连呼吸都带着痛楚。整个人仿佛连存在都被撕裂,痛彻心扉。
卷发少年却像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转而,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
“抱歉,我今天好像有点……不在状态。”
喜多川祐介颤抖着拿出了绀色手帕,抿去眼泪——不知是否他的错觉,布料上似乎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柑橘清香。
“要不先回去休息吧,升学压力肯定不小。”店主转身,“我给你打包点咖喱,赶紧回宿舍去。”
喜多川祐介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雨宫莲起身,将他送出卢布朗。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站在卢布朗门外的卷发少年突然开口。
“那天,她就是在那个位置被‘抹除’的,当着所有人的面……你当时是最绝望的那个人。我几乎以为你的心要和她一起消失。”
喜多川祐介怔怔地望向他,“什么……?”
“但是五分钟之后,”雨宫莲好像不期待他的回应,“你就忘记了关于她的一切,长相、名字、声音……不仅是你,所有原本认识她的人都一样。她的认知完全被消除了……连她的名字,都无法被你们任何人提起。”
“莲,”他皱起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既然她选择了你,我本以为至少你能……”
卷发少年顿住,抿了抿嘴,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的认知也在被侵蚀。但我不会放弃,直到能打破这种荒谬的‘诅咒’……”
说着,他的指尖抚上胸口——喜多川祐介记得,对方在走出卢布朗之前,将手中那张纸珍而重之地放入了胸前的口袋。
沉默半晌后,雨宫莲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晦暗。
“祐介。”他低声说,“她的名字……一点都不难记。”
说完,他就回到了店里。徒留喜多川祐介站在秋日中,不知如何反应,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