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感觉自己的身体似漂浮在水面上,轻轻浮起。
她做了一个好长的梦,窒息般的昏迷着,脑子里还回荡着梦境。
梦中的她,挡住了飞过来的利刃,流了好多血,快要死掉了,然后被裴无诀抱进怀里。
眼皮坠得很重,怎样也睁不开。
听见旁边有人在喊她。
“妹妹,妹妹。”
在家里妈妈会这样喊她。
慢慢睁开眼,是白色的天花板,干净整洁的环境。
黎姝手尝试动了动,被妈妈按住,她的那只手还在输液。
“你总算醒了。”
黎姝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妈,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你去参加芊芊的葬礼,回来出车祸了,唉,昏迷了好久了,可算醒了,我得赶紧给你爸打个电话。”
黎姝垂下眼睫。
所以原来,只是做梦吗?
她醒来后就一直低烧,反复了几天,烧才渐渐退下去。
等身体好些了,能下床走路了,她会选择阳光明媚的天气出去晒太阳。
小侄女写完作业,自告奋勇:“姑姑,我来推你吧!”
黎姝坐在轮椅上,“好。”
真的是很好的天气。
许是在病房里待久了,黎姝整个人都恹恹的,被这雪白柔和的阳光照着,很是舒服。
花坛旁边有一棵枫树,火红的叶子一片片落下来。
小侄女拿着袋子在捡枫叶,“姑姑你看!我要把这一片夹在书里做成标本!”
黎姝笑着应:“嗯。”
许多年前,她和芊芊也是这样在树下捡树叶做标本。
她终究是没能把她带回来,自己也差点留在那里了。
就这样看着侄女跑过去捡树叶。
在某个抬眸的瞬间,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黎姝不确定是不是他,可还是突然站起来,跑过去。
“裴无诀,裴无诀!”
黎姝追到医院大厅里。
男人跟她一样穿着蓝白色条纹的病号服,侧过头来看她,深刻的眉目渐渐明晰,五官锋锐俊朗,礼貌性地朝她笑了一下。
“不在里面好好休息,你怎么跑出来了,也不坐轮椅,这腿是不要了吧?”黎姝妈妈过来扶着她。
黎姝目光还在前面男人身上,“妈,那是……”
“那是芊芊的堂哥啊,你回来路上,就是撞到他的车,出车祸了,他也在这里住院呢,听说也是最近才醒。”
说话间,裴无诀已经走了过来,向她伸出手,“你好,我是裴无诀。”
黎姝指尖触碰到他手指的温度,愣了愣,良久,才回:“你好,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她想确认一下,那是否只是她一个人的梦。
裴无诀:“见过。”
黎姝心脏跳动很快。
裴无诀:“在我妹妹的葬礼上,你是她的好朋友,对吧?”
裴无诀说的是实话。
在堂妹的葬礼上,他就注意到她了。
那段时间经常下雨,阴雨连绵。
她一袭黑色的湿漉漉的连衣裙,眼睛里也是湿漉漉的,哭得有些红肿,带着悲伤情绪,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香,朝芊芊的灵堂拜了拜,给她上香。
他看了有一会儿,然后问身边人,那是谁。
助理说,是裴小姐的朋友。
-
侄女捡完树叶回来,看到黎姝脸上的泪痕,问:“姑姑,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打针太痛?”
黎姝摸摸她的头,“是有点。”
黎姝打听到裴无诀的病房在哪里,有意无意的,平时自己推着轮椅出去时,就会到他那里去。
裴无诀的助理对此就很奇怪了,“老板,那位黎小姐,总是在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