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缃叶放下茶杯,细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为何本应是云青冥前来修陵,却突然变成了云青骊?她明明死了,可竟然又活了?
这些问题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眼下这些都并非重点,方才她未曾将云青骊所言听进耳中,并不知晓他的修陵计划以及众妖的去处。
“晴山,云青骊打算在哪一处修陵?”
姑媱山峰峦叠嶂,群山绵延,若是选个远些的山头倒也能互相落个清净。
“三殿下还未言明,说是要测完风水才能做决定。”晴山恭敬回道。
“他们此刻在何处?”
“奴婢瞧着他们往西去了,可要派人盯着?”
“西边?去盯着。”贺缃叶眉头轻皱,只觉不详。
“是。”晴山领命而去。
月魄一边添茶一边小声嘟囔:“山君,您怎的如此轻易便应下了三殿下的要求?怕不是咱这山要立刻拱手送人了。”
贺缃叶:只是不想再带着大家死一次。
“不会的。”她眯了眯眼。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晴山便匆匆回来了。
“山君,他们朝花海去了。”
闻言,贺缃叶将手中杯子重重往桌面一放,大步走了出去,晴山和月魄连忙跟上。
落日花海旁,聚集了一众人等。
贺缃叶来时,见有人欲往花海中去,沉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测个风水而已,如此紧张做甚?”对面有人低声嘀咕。
月魄欲上前理论,被贺缃叶按住了。
“渌波,不得无礼。”云青骊出声制止。
他朝着贺缃叶抱拳以示歉意,又开口解释:“在下瞧这花海应是费了不少心力,断不会冒犯了山君。”
贺缃叶听他语气,温润有礼,诚意十足,也不好发作,只硬邦邦地回:“你们测,我在此处看着,不会有所妨碍。”
那名唤渌波的侍从嘴皮子极快:“说得好听,还不是不相信咱们殿下。”
“退下。”云青骊声线温雅,连斥责都带上了一分暖意。
他又转过头对贺缃叶言道:“山君请自便。”
语毕,他便带着下属往花海边沿而去。
贺缃叶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心中却颇为诧异。
云青骊时不时低头与身旁之人说着什么,又间或蹲下身子用风水盘测试,完全不像妖族王子,倒像工匠。
“山君,方才那侍从对您那般无礼,自是得教训他一二,您为何拦着奴婢?”月魄修为不错,性子也直。
晴山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这性子该收收了,老是咋咋呼呼的,当心坏了山君的事。”
“晴山,不许再敲我的头!”月魄回拍了她一下。
贺缃叶颇为无奈地看着两人,开口劝道:“好了,你们别闹了。”
两人瞬间恢复了正常。
“只要不动我的花,随他怎么弄。”贺缃叶无所谓地撇撇嘴。
月魄远远望着那片青碧色花海,颇为兴奋地言道:“山君这落日花还有不到一月便可结果,届时便可吃个尽兴。”
落日果色黄芬芳,花开初时为青绿,有剧毒,果子成熟后花变为红色,有治伤奇效。
贺缃叶之所以如此紧张,皆因这落日果乃她月兔妖一族最爱之物,若是遭人破坏便不美了,再者此时花为绿色,如若不慎毒到人,怕是要算在她头上。
“回吧。”眼看着他们测得差不多了,她转身欲走。
“山君,可要继续盯着他们?”晴山在一旁问道。
“先不盯了,其他地方无所谓。”贺缃叶摆摆手,边走边吩咐,“叫小妖们都机灵些,最近莫要在山上撒野。”
“是。”
“对了。”贺缃叶又想起一事,“去查一查太子云青冥。”
“是。”晴山虽不知自家主子为何要如此吩咐,但仍是应下了并未多问。
回到沧浪居,贺缃叶开始处理内务。
这偌大的姑媱山,各类妖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平日总有些打架斗殴磕磕碰碰,她虽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也得做到心中有数。
“山君,枣树妖和熊妖过几日成亲,他们邀请您届时去参加,可要回绝?”晴山在一旁矮几上边整理奏章边问。
“不必,我去一趟便是。”贺缃叶笔走龙蛇,嘴也未闲着。
“是。”
“黑石妖偷了虎妖两颗兽丹,两人大打出手,各执一词,这种小事也呈上来?难不成他们以为山君您很闲?”月魄翻了半天,尽是些鸡毛蒜皮之事,随口抱怨。
贺缃叶头也不抬,快速阅览:“你自己看着办,不必知会我。”
“好~”小丫头拉长了语调。
三人有条不紊,各司其职,一上午过去,终是忙完了。
晴山将批好的奏章放好,随后月魄将桌面收拾干净,两人便出去做饭了。
贺缃叶最爱之物是落日果,但一年只有一季,其他时候皆正常进食。
可她们走到门口,又回来了。
“怎么了?”贺缃叶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不解问道。
“山君,三殿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