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月魄去妖都城里买了辆兽车,将一些重要物品装进须弥戒指,常用的则放在车上。
贺缃叶站在院门口,一时之间还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
忽然,墙角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她眼神一利,疾步走过去,地上正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年轻男子。
“山君,这人受伤了!”月魄惊叫出声。
“先抬进来。”贺缃叶环视一圈,周围并无人迹。
两个侍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弄了进来,而后面面相觑。
“山君,这……”
“救人。”
男子腰腹处汩汩流血,贺缃叶沉声吩咐,而后一把撕开他的衣裳。
“山君,奴婢来吧。”晴山在一旁劝。
“无妨,拿郁金裙来。”
晴山依言照做。
贺缃叶将药丸喂到男子口中,又碾碎了一颗,敷到伤处,很快男子身上的血就止住了。
“纱布。”
月魄递上纱布,贺缃叶利落包扎,但包完才发现她这里没有男装。
更尴尬的是,男子悠悠转醒了。
“感谢山君救命之恩。”他挣扎着要下床,贺缃叶按住了他。
就在那时,一道温润清冽的声音响在屋内:“你们在做什么?”
那男子一见来人是云青骊,立即下床跪了下来:“霜七参见殿下。”
云青骊也没想到自己在此遇到了受伤的下属,他沉声道:“先起来吧。怎么回事?”
霜七的视线扫过正在净手的贺缃叶,欲言又止。
“说吧,无妨。”
自家殿下如此说,他也不好再藏着掖着,只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先前属下抓了将军府那名可疑的护卫,审问后得知楚延维正在搜集蛟龙灵丹,想要利用此物提升士兵战斗力,助力太子。后来属下带人去他们交易的地点,虽毁掉龙丹,却中了埋伏。霜七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云青骊亲自将他扶了起来:“先养伤,其他事容后再说。”
贺缃叶瞥他一眼,好像并未生气。
“谢殿下。”霜七垂首抱拳。
“去我院里,让渌波给你找件衣裳。”云青骊皱眉看着他身上的破衣烂衫。
“是,属下告退。”
霜七退出去后,晴山和月魄也识趣地出了屋子。
这是怎么回事?贺缃叶以眼神询问。
云青骊简略解释了一番:“他是青衣卫霜鸮部的首领,霜七,奉我之命,调查楚延维。”
贺缃叶心中了然,将水上残留的水擦干,忽听云青骊在问她。
“你给他上的药?”
“是啊。”她理所当然地回。
“包扎也是你?”
“没错。”
“衣裳也是你弄的?”
“对,情况紧急。”
她看着云青骊逐渐不淡定的眼神,有些莫名。
“霜七是男子。”
“我又没对他做什么,只是救人而已。”
云青骊像是深吸了口气,才平稳道:“你可以派人去找我。”
“危机时刻哪想得了那么多。”贺缃叶回了一嘴。
“下不为例。”
他的语气中怎会有一丝强硬?这跟他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怕自己占了他下属的便宜?
真是个老古板。贺缃叶汗颜,撇撇嘴,不想说话。
云青骊朝门口望了一眼,问道:“你准备启程了?”
“要不是你的下属,我现在已经走老远了。”
他一噎,两息后,又神色自若换了话题:“方才霜七说的蛟龙灵丹你可知晓?”
“听过。此物爆发力极强,强行吸收短期内灵力暴涨,时间久了会爆体而亡。你最近都在忙着此事?”
云青骊轻轻点头道:“青衣卫前段时日遇到楚延维手下的兵,此妖极为蹊跷,灵力高深却状若癫狂,故而我派人去将军府蹲守了些时日。”
难怪这段日子没见到他人,原来是有正事忙。
“霜七这不是毁了龙丹吗?你还担心什么?”
屋子里空空的,贺缃叶说完走到矮几旁曲腿坐下,就听到云青骊来了一句。
“楚延维肯定还会想办法再去搜集。”
“他想干什么?造反吗?”她眉梢上挑,脸色不佳。
“并非无此可能。”云青骊走过来坐在她身侧。
她看着两人堪堪贴在一起的衣摆,问:“殿下这是何意?”
云青骊朝外挪动些许,泰然自若地说:“学习山君的不拘小节。”
贺缃叶:……
她瞬间站了起来,朝外走去:“殿下若无事,我便要启程了。”造反关她何事,爱谁谁。
“山君,一路顺风。”
背后突然传来一句温言软语,她脚步微顿,随即摆了摆手:“殿下不必相送。”
主仆三人离开了姑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