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不信我是真心相赠?”云青骊捏着瓶子的手紧了紧。
“信。”
贺缃叶的话让他脸色和缓了不少,不过下一句又让他刚准备放下瓶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不过,我不喜欢欠别人的,所以还是算清楚些为好。”
“你……”云青骊收回手,神色有些许无奈。
少倾,他轻轻启唇:“那待山君的落日花盛开,送我些落日烟和郁金裙便是。”
“就只这些?”贺缃叶眼睫眨了眨。
“若是山君愿意,往后同我做生意如何?”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吧……
她就知道,像他这种步步为营之人,定不会无故示好。
也罢,如此,她还心安一些。
“我可以将供给朗月阁的药分一半给殿下。”
“好。”
答应得这么爽快?
云青骊站起身,将岩脊液放在桌上,提出了告辞。
直到他走了半晌,贺缃叶还盯着那只瓶子久久无法回神。
“山君,有了这岩脊液,您的种子很快就能发芽啦!”月魄在一旁一脸兴奋地说。
“嗯。”贺缃叶听到月魄的话,浅浅地应了一声。
晴山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忙问:“山君,您是在担心药不够分么?咱们可以多种一些。”
“好。”
两人收拾完桌子,贺缃叶便让她们去休息了。
她靠在床头,手中捏着那只小小的瓶子,心中思绪万千。
云青骊原本是真心想要将此物赠与她?还是欲擒故纵故意如此说?
毕竟当初他提出借地修陵时,态度那般诚恳,却也只是另有所图。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他想要为了查清母妃去世真相而说谎,但这种被欺骗的落差感,让她有些草木皆兵了。
唉,她叹了口气。
想要划清界限,却已是纠葛颇多了。眼下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知何时,自己竟然也变成了如此纠结之人,实在是不该。
她翻身下床,拿起沧雪枪,去院子里耍了一套枪法才觉得身心舒畅了许多。
夜尽天明,贺缃叶早起推开窗户之时,外面堪堪飘起了雪花。
晴山端着水盆进屋,伺候她洗漱。
月魄推门进来,将做好的早膳放在桌上,还不忘嘱咐。
“山君,今日冷了不少,可要注意多穿些。”
贺缃叶一边洗脸一边笑:“我的身体可比你们俩结实多了。”
“是~”月魄拉长了声音,俏皮道,“晚些时候等积雪厚些,咱们去打雪仗可好?”
“好啊!”贺缃叶想着左右也没什么事,放松下也好。
用完早膳,她抱着花盆去了温泉山洞。
先是认真地松了松土,而后将岩脊液倒了几滴到土壤中,静静等待。
可半个时辰过去,花盆中无甚变化。
“山君,这东西不会没用吧……”月魄蹲下身子左看右看,几乎要将花盆盯个洞出来。
“按理来说,应该有用。”
“难道是过期了?”晴山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空气安静了一秒。
贺缃叶抿了抿唇:“应该不会。”
云青骊肯定做不出这种事。
可直到天黑,那花盆也毫无动静。
主仆三人:……
贺缃叶一阵无语,将花盆放在洞中,回了沧浪居。
明日找个机会去问问云青骊。若是敢骗她,哼。
然而,晚上她正准备同晴山月魄出去玩雪之时,院门被拍得砰砰直响。
打开一看,竟是先前在姑媱山上成亲的那只枣树妖,满脸泪痕,惊慌失措。
“小枣,你这是怎么了?”月魄惊愕不已。
枣树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山君救救大熊,他…他被抓走了!”
贺缃叶眼神示意,月魄将她扶了起来:“别急,慢慢说。”
“是这样的,昨日盛会,大熊高兴就多喝了点酒,我便让他早些歇息,但今早起来却不见他人,我还以为他去城里买东西了,可天黑了也不见他回,于是我出去找了找,在山脚下的一处林子里,发现了我送他的扇坠。”小枣说着颤抖地拿出一个带血的坠子。
贺缃叶直觉此事蹊跷,沉声道:“借此物一用,你先莫急,我亲自去找。”
言罢,又吩咐月魄在此处陪着她。
“多谢山君……”小枣望着贺缃叶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别担心,有山君在,会没事的。”月魄轻拍她的背。
贺缃叶带着晴山去了小枣所说的山脚林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