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多久她就后悔了。
靠着车壁假寐,外面却时不时传来虚弱却叽叽喳喳的声音。
“恩人这是要往哪儿去?一会儿我怕走错了。”
“这天没想到如此冷了,估摸着一会儿该下雪了。”
“我以前住的地方可破了,不过昨晚我睡得很好。”
“……”
晴山:月魄怎么不在?这人吵死了。无人理他,他也能说个不停,好想踹下车去。
“晴山。”
她突然听到山君在喊自己,连忙应了声:“奴婢在。”
“让他进来,你赶车。”
“是,山君。”晴山一把夺过绳索,面无表情地说,“山君请你进去。”
袀玄一脸喜色地钻了进去。
“好冷好冷。”他嘀嘀咕咕,又抬起头盯着贺缃叶。
“恩人可是未曾睡好?”
贺缃叶睁开双眼,视线停在他冷得发白的脸上,没有回答。
“恩人这般瞧着我做甚?莫不是看我长得太英俊了想……”
“住嘴。”贺缃叶在他语出惊人之前,出声制止了他,“再乱说把你扔出去。”
“我说笑的,恩人莫恼。”袀玄陪着笑脸,一脸无辜的样子。
实在没想到,自己救了个话痨。
贺缃叶扶额,有些后悔昨日之举。
“第一,不必叫我恩人。第二,安静些。”她语气硬邦邦的。
“那我叫你什么?贺姐姐?缃叶姐姐?缃姐姐?”袀玄凑到近前。
贺缃叶眼皮猛地跳了几下,忍了许久才未将他一巴掌拍飞。
“同他们一样,唤我山君便是。”
“好的,山君姐姐。”
贺缃叶:……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这次,过了许久,耳边也不曾听到嘀咕声。
睁眼一看,身旁这家伙竟然晕了过去,白皙的脸庞上有两团红晕。
“袀玄?”她轻声喊道。
没有反应。倒是车外的晴山问了句:“山君,发生何事了?”
“他晕倒了。无妨,你继续赶车。”
贺缃叶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应是受伤后身子弱没好好休养又着了凉所致。
她想了想,取了件黑色披风盖在他身上,又掰开他的嘴巴喂了颗药进去。
这一路清净了许多,直到抵达姑媱山,他都没醒。
“你看着他,醒了莫让他乱跑。”贺缃叶下了车嘱咐晴山。
“是,山君。”
她轻车熟路地朝卧龙峰走去,山道上逐渐飘起了雪。
道路尽头,有一披着白色大氅的男子朝山下走来。
“山君今日怎的来了?”那人眉目如画,气质温雅,正是云青骊。
“有事找你。”贺缃叶言简意赅。
屋中点了熏香和火盆,暖洋洋的,贺缃叶一进门就觉得十分熨帖。
云青骊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放到她眼前:“山君请用茶。”
“多谢殿下。”贺缃叶右手端着茶杯,没喝。
“山君有事请讲。”云青骊温声道。
“昨日涿光有只熊妖在山脚被抓走了,说是要剖其内丹,我去将他救了回来,顺便救了个蛇妖。此事与殿下有关么?”
云青骊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回道:“我并未听闻此事。山君觉得是何人所为?”
“抓妖剖丹,瞧着像是为了弥补龙丹丢失的过错。”贺缃叶将茶杯换到左手,“可这些妖丹与龙丹相去甚远,抓了也作用不大。”
“你怀疑是楚延维?”
云青骊说完看了一眼缟羽,没一会儿,缟羽端着个盘子走了进来。
“楚延维想要龙丹,应该不太可能大费周章去抓其他妖,还如此明显地来涿光,挑衅咱们。”贺缃叶说完,桌子上出现了一物。
而后她听到云青骊说:“天冷,山君一会儿出门拿着暖暖手。”
原来缟羽出去拿暖炉了。
她本想说不用,但外面确实冷,拿给车上那个病恹恹的小屁孩也好。
“多谢殿下。”她将暖炉放在腿上。
“山君怎的总是同我如此客气?”云青骊忽然来了一句,而且贺缃叶能明显感受他的情绪有些许变化。
她一头雾水,这不是基本的礼节吗?他们又不曾熟到可以不用道谢的地步。
“殿下赠我东西,自是得道声谢。”她干巴巴地解释。
云青骊像是无奈,又像是微恼,声音有几分冷沉:“山君往后不必同我如此客气。”
言罢,他又接着说回方才的话题:“抓妖一事也许是楚延维为了报复上次之仇,也许并非他吩咐,而是手下人擅作主张。山君说昨日救了个蛇妖?”
贺缃叶被他细微但明显的转变弄得一愣一愣的,机械点头:“是。”
“先前我审的那护卫,就是吞了蛇丹。如此说来,抓他们的有可能是楚延维那一方,也有可能是……”
“云青莲。”贺缃叶理智回笼,一字一顿地接。
“无妨,我先派人去打探一下,他们双方最近有何动作,山君不必过于忧心。”
既然他这么说了,那贺缃叶也不再多说什么,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云青骊喊住她:“可要派些人手去涿光?”
贺缃叶手上抓着暖炉,摇头:“不必,我重新布一层结界便是。”
她说完又想起一事:“对了殿下,你可知那岩脊液用完多久后才会生效?”
“岩脊液?”多久生效?好像无甚印象。
云青骊站了起来,去一旁的书架上翻找了一小会儿,才转头说::约莫要三日才会初见成效,山君莫要心急。”
要三日啊?不早说,昨天主仆三人像傻子一般守了一天……
贺缃叶内心一阵无语,又不好发作,便提出告辞了,云青骊坚持要送她到山下。
山下还是算了吧?免得看到那小蛇妖又要一番解释。
“殿下留步,晴山在山下等我。”贺缃叶站在院门口说道。
结果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两人。
贺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