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府后,跟妻女说了此事。
慕莺儿一脸忧心:“凌之才来了信,你去瞧瞧倒也好,只是此事若是处理不当,王上怕是会降罪于你。”
“娘亲。我想同爹爹一起去。”月鸣珂在一旁说道。
谁知二老同时反对:“不行!”
“爹娘你们听我说。”月鸣珂娓娓道来,“化蛇虽有危险,但女儿不怕,且女儿略通岐黄之术,能观星象,若是天气有变也能知晓一二,爹爹带了我定会有所助益的。”
慕莺儿轻叹一声:“珂儿确实是长大了。只是那儿过于危险,你们都去了,叫娘亲如何放得下?”
“那不若这样,缃叶修为高深,我请她同我一起去,她也会些医术,且爱护百姓。”
“这不好吧......”慕莺儿犹豫不决,“此等事怎好叫小叶子去涉险?”
“缃叶不会在意这些的,只要她有空,定会出手相助的。”月鸣珂弯了眼睛,“娘亲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妨将她认做干女儿,女儿不会吃醋的。”
慕莺儿闻言笑了起来,作势要打她:“你这孩子!”
闹归闹,月鸣珂还是很快去找贺缃叶了。
只是,她刚到沧浪居外,晴山就告诉她,有客来访。
“谁来找缃叶啊?”她问。
“回鸣珂姑娘,是三殿下。”
云青骊?他怎的来找缃叶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自屋中走出。
她赶紧上前行礼:“见过三殿下。”
云青骊笑容和煦:“少祭司不必拘礼。”说完便离开了。
但她看缃叶的脸色,平平淡淡,无甚起伏。
“缃叶你好些了吗?”
贺缃叶点点头:“今日好多了,没什么不舒服,你怎的来了?”
“是这样的,芫岭有化蛇作祟,引发了洪涝灾祸,王上派我爹前去处理此事,我舅舅乃芫岭山主,我想着一起去帮帮忙,可爹娘不同意,我只好搬出你来。你功夫高强,能陪我一起去吗?”
“进屋说。”她拉着月鸣珂往屋里走。
两人坐定,贺缃叶一脸纠结:“并非我不愿意去,只是方才我答应云青骊去同他寻岩脊液了。”
“啊?”
“他先前不是给了我一小瓶岩脊液吗?但只够那盆落日花开花,若是要成片种植,还需不少。我想着此物难得,他发现了踪迹,我定是不能错过,就答应他了。”
“那好吧,看来是我晚来了一步。”月鸣珂抿抿唇。
“不若我去同他说,我不去了。”贺缃叶作势要起身。
月鸣珂连忙拦住她:“不必不必,既已应下,便不好再反悔,何况此事对你来说十分重要,我回去再同爹娘说说就好,没关系的。”
“这样,我尽量快些办完自己的事,然后去芫岭同你汇合。”
“缃叶你真好。”月鸣珂笑意盈盈。
当夜,她便随着爹爹一起出发了,只是爹爹骑马,她坐兽车。
可进兽车后,发现里面坐着一人。
“太子殿下?”她讶然出声。
但云青冥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轻声道:“坐。”
原来那带兵之人是太子。月鸣珂有些后悔了,可又不好表露出来,便只得坐在一旁。
兽车快速前进,行至深夜,月鸣珂困意袭来,脑袋不住地往下点,她靠着车壁,想眯一会儿。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身子往下滑,云青冥接住了她,她的脸顺势贴在了云青冥手上。
他侧头看着她的睡颜,长而卷的睫毛在马车的颠簸下微微抖动,挠得他手心微痒。
忍住将手收回的冲动,他忽略掉心里的波动。
不知过了多久,兽车猛地颠了一下,月鸣珂的身子陡然往前滑,云青冥眼疾手快捞了她一把。
她忽然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云青冥搂着。
月鸣珂:“?”
她正迷茫着,却听到云青冥有些不自然的声音:“方才马车颠簸,我见你要摔倒,扶了你一把。”
眼下已经没了瞌睡,她立刻坐直身体,低声说了句:“谢谢殿下。”
而后坐远了些,她掀开车帘,朝后望去,成千上万的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将漆黑的前路照得一片光亮。
“还有一个时辰才天明,你可以再睡会儿。”
月鸣珂没想到云青冥会主动提出让她休息的话,但她怕方才的事再次发生,便拒绝了:“臣女已经休息好了,殿下若累了,放心休息便是。
“嗯。”云青冥瞧她略微尴尬的模样,遂靠在车壁上闭目休息。
兽车日夜兼程,两天后,终是抵达了芫岭。
连日的暴雨已停,但经此一遭,原本热闹的城池人烟稀少,民生凋敝。
月鸣珂下马车的时候腿都有些发软,是以她忍不住活动了下手脚,却冷不丁地被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的妇人拦住。
“姑娘姑娘,你行行好,救救我的孩子吧!”妇人哭喊道。
这声哭喊将她吓了一大跳。
眼前的妇人,三十上下,面色蜡黄,妖力低微,身旁站着一个约摸十岁,穿着破破烂烂,面黄肌瘦的小孩子。
云青冥将她拦在身后,声音沉着冷静:“发生何事?”
“小妇住在芫岭城外高山上,受化蛇迫害,房子被洪水冲垮,一家只剩下小妇和孩子逃了出来,无处可去,只能一路朝城内而来。”
“山主难道没给你们派发粮食,重修屋舍?”
“贵人有所不知,此次洪灾,受灾最为严重的是城西,到如今还在积水,听说山主带兵去了那里,日夜抢险救灾,疏散人群,疏通河道,发放粮食,重修房屋,只是人手不足,故而对咱们疏忽了些。”
“公子,不若先给这位姐姐把把脉。”月鸣珂看那妇人模样,于心不忍。
云青冥立即将带来的随行巫医叫了出来。
把完脉后,巫医回禀:“回公子,这位夫人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劳累加营养不良,倒是这小孩子,有些发热,看来像是……疫症。”
周围人的脸色变了几变,云青冥仍是波澜不惊:“可看清楚了?”
“应当错不了。”这名巫医是妖都王宫资历最老的一批人之一。
月鸣珂当机立断:“需将这孩子和妇人单独隔离起来。”
妇人听完似是不可置信地哭喊:“怎么可能?我的孩子怎么可能染上瘟疫?”
月鸣珂清楚,妖族虽比凡人身体好些,但瘟疫致死率高,加之这孩子身体底子差,她能理解妇人的心情。
于是她轻声安慰道:“夫人您冷静些,染病了治就是了,尚有一线生机,若是讳疾忌医,那才是无力回天。”
妇人抱着孩子哭了起来。
月琅玕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他上前道:“这位夫人,我们是妖王派来援助的,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妇人听完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跪下来不停磕头:“求贵人救救我的孩子,我愿意用性命救他!”
“你先起来,我们定会全力救治的。”
一众人等去了慕府。
言明来意,慕凌之的儿子慕碧城接待了他们,妇人与小孩被安排在单独的厢房。
“儿啊,咱们现在必须分开,你生病了,大夫会救你,你自己乖乖的,娘就在隔壁,有事你就大声喊娘啊。”妇人安抚着自己的儿子。
小男孩声音怯怯的,但很坚定:“娘亲,我会听话的。”
妇人偷偷抹了泪将他送了进去,自己也转身去了隔壁。
慕府大厅之中,众人神色紧张。
月琅玕先开了口:“殿下,城里最近应会涌入大量妖族,其中不乏身染疫病而不自知之人,咱们明日得采取一些措施。”
云青冥点头:“扶光,明日开仓放粮,召集巫医进行义诊。”
“是,殿下。”扶光应道。
散会后,月鸣珂去单独去找了巫医朱柿。
“巫医前辈,不知您打算用何种方法治这疫病?”
“少祭司此言何意?”
“您莫要误会,我不是质疑您的医术,我是担心那对母子,所以想问问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朱柿神色缓和不少:“老夫确有一方,乃大青龙汤。”
“此方甚好。不过那些未得疫病之人也需预防,您不妨制些避瘟香。”
“避瘟香?少祭司说的可是避瘟丹?”
月鸣珂摇头:“有些区别。避瘟香乃是由乳香,南苍术,北细辛,甘草,川穹,降真香,白檀香,白芷,广藿香制成,可去疫避瘟。”
巫医听完眼前一亮:“不知此法是从何而来?”
“这个方子是我在一本古书上偶然看来的。您若想要,届时我回府找找给您送去。”
“甚好甚好!少祭司仁心仁术,老夫佩服。”朱柿没想到月鸣珂居然懂疫病,很是惊喜,对她也大为改观。
“前辈谬赞,我还有些事,便先出去了,您若需要晚辈帮忙,遣人来唤一声便是。”
“好好,少祭司慢走。”
月鸣珂从巫医的院子出来,走了几步便遇到了云青冥。
“作甚去了?”
“回殿下,臣女给巫医前辈送了个方子。”月鸣珂回道。
云青冥有些惊讶:“你还钻研医术?”
“也不算钻研,只是来之前想着要帮些忙,便临时看了几本古医术,若是能派上用场也是好的。”
他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